【第129章 第1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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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黛玉抿唇一笑，“這榮國府裡，除了外祖母，就數你這位三品淑人最尊貴，怎敢自稱民婦？”
林黛玉隨口一句言語，聽在王夫人耳中卻如針刺心。
她坐在席間，碗筷幾乎未動——細細想來，賈母是一品誥命，黛玉有縣主之尊，鳳姐領三品淑人銜，就連迎春出嫁後也得了四品恭人的封號，唯獨自己隻是個五品宜人。
這般比較之下，她隻覺得黛玉字字句句都在譏諷自己，心頭那把暗火便又添了新柴。
鳳姐瞧見王夫人麵色發沉，眼波微轉，朝黛玉笑道：“我這三品誥命原是托祖上的福，算不得什麼。
倒是二妹妹那四品恭人，全賴三弟從中周旋。
聽說三弟還要替三妹妹張羅親事，屆時不知是四品還是三品呢。
這麼一來，老祖宗膝下的姑娘們，豈不個個都有封誥了？”
“玉兒，快去擰她的嘴！”
賈母笑得眉眼彎彎，她就愛這般熱鬨光景。
“外祖母且饒她這回吧，誰讓她如今懷著賈家的嫡孫。
待她生產之後，再一並罰過不遲。”
黛玉含笑應道。
“王妃到底氣度寬宏，不過往後還是莫罰的好！”
這頓家宴眾人皆儘歡欣，唯獨王夫人如坐針氈。
宴散後，迎春幾個便拉著黛玉往園子裡去。
紫菱洲畔，李紈輕聲對黛玉道：“今日多謝妹妹替我圓場，若非你開口，我真不知該如何是好。”
“二太太也太沒情理，寶二哥不應童子試，難道蘭哥兒也不能考？若寶二哥一輩子不考，蘭哥兒的前程便白白耽誤了不成？”
惜春在一旁抱不平。
“大嫂子快別這麼說。
蘭哥兒那孩子我瞧著也喜歡，是個有出息的，將來定能為大嫂子掙回鳳冠霞帔。”
黛玉溫言笑道。
“既然王妃都這般說了，那定然錯不了。
將來若掙不回來，咱們就找她家王爺討去。”
鳳姐打趣道。
黛玉在榮國府住這些年，對李紈的性情並非毫無察覺——這位大嫂平日隻掃門前雪，旁人的事鮮少過問。
今日替她說句公道話，不過是恰逢其會。
她也明白李紈這般客氣，多半是為了兒子的前程。
黛玉不願在此事上多言，便轉開話頭：“二嫂子可得抓緊了，趁著自己身子尚便利，將二姐姐的婚事安排妥當。
否則日後行動不便，可要聽二姐姐埋怨了。”
迎春臉上才褪下的紅暈又泛了起來，忙道：“老太太今日還說讓三弟早些迎你過門呢，你倒先取笑起我來！”
“二姐姐可別哄我。
爹爹與三哥都說我年紀尚小，要再等兩年。”
黛玉頰邊微熱。
“唉，林妹妹，”
鳳姐輕歎一聲，“天下女子活成你這般光景的，我敢說大周朝再找不出第二個。
但凡知道你這般境遇的，沒有不羨慕的。”
“二嫂子快別胡說，我哪有你說得那般好。”
“妹妹可知三弟為何定要等兩年才迎娶？”
“不是為讓我多自在幾年麼？難道另有緣故？”
“那日我與三弟閒談，才知其中深意。
原來女子的身子須到十八歲方能長成。
若早了，懷胎時易逢難產，孩兒也難保全。
無論是產關凶險，還是幼子夭折，都是妹妹承受不住的。
三弟正是為此，才說要等到十八歲。”
鳳姐娓娓道來。
眾女子聽罷皆動容，目光紛紛投向黛玉，羨慕之中帶著感慨。
黛玉雖被看得羞赧垂首，心底卻漫開蜜似的甜。
“林姑娘，王爺遣人來問時辰不早，姑娘何時回府。”
一個仆婦進來稟道。
“去回王爺，說我稍後便來。”
黛玉吩咐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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