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 往事已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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隴西的血，在春日微寒的風中，似乎還未完全凝固。
但時間的車輪，不會為任何人的生死停留。涼州大軍雲集於此，不可能在隴西之地久作盤桓。
“拔營！”
“集結！”
各級將官的呼喝聲此起彼伏。
早已接到命令的涼州軍和豫州軍士卒，有序而動。
拆卸帳篷，捆紮輜重，裝車備馬，檢查兵甲，偌大的聯營，塵土飛揚，人喊馬嘶。
很快。
“節帥，大軍已集結完畢，隨時可以開拔。”
石信在一旁低聲稟報。
“出發。” 江臨川點頭，淡淡吐出兩字。
號角長鳴。
龐大的軍陣，揚起遮天蔽日的煙塵，繼續朝著北方，朝著涼州的權力中心，北涼而去。
江寒勒馬立於豫州軍陣前。
他麾下將士也已整裝待發。
“出發。” 江寒同樣下令。
大軍開拔，路途枯燥。
但江寒的心緒，卻隨著越來越接近北涼，而愈發難以平靜。
積蓄了十數年的殺意。
北風帶著塞外的寒氣，吹拂在臉上。
離北涼城越近，腦海中那些畫麵，就越是清晰。
那些過往，如同細針，一根根紮在他的心上。
這些年，在外搏殺，用鮮血鑄就自己的權威，何嘗不是為了有朝一日，能堂堂正正地回來，祭奠母親的在天之靈？
以往，隔著千山萬水，隻能將恨意深埋。
如今，他回來了，帶著強兵，帶著赫赫凶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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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靠近北涼一步，他心頭的殺意就濃烈一分。
“母親。”
江寒在心中默念。
快了，就快到了。那些欠了債的人，那些該付出代價的人，他一個都不會放過。
大軍繼續北行。離開了隴西地界，沿途所見，漸漸從邊塞的荒涼轉為腹地的相對繁華。
官道修繕得更為齊整，途經的村鎮也密集起來。
沿途府縣早已接到通告，地方官吏要麼早早遣人勞軍，要麼親自在道旁恭迎，姿態放得極低。
糧草補給也安排得井井有條，不敢有絲毫怠慢。
一切都順遂無比。
天公也是作美，自離開隴西後，連日都是晴好天氣。
春日暖陽照耀著北上的大軍，風沙不大，行軍速度頗快。
豫州軍與涼州軍雖同行，但涇渭分明。
江臨川所部在前，江寒所部在後，兩者之間保持著一段不算短的距離，互不乾涉，也甚少交流。
隻有負責協調行軍、安營紮寨等事務的中下層軍官，才有必要的接觸。
江寒大部分時間都在沉默，麵龐上看不出太多表情。
隻是那雙深邃的眼眸，時常望向北方天際，目光銳利，偶爾，也會摸一摸腰間的刀柄。
北涼，越來越近了。
三月二十四。
一個春光明媚的下午，前方地平線上，出現了一片龐大而模糊的輪廓。
北涼城，到了。
這座涼州的核心，江寒闊別多年，終於近在眼前。
真的是許久未見了。
龐大的軍陣在北涼城外緩緩停下。
江臨川勒住坐騎，抬手示意身後的大軍暫停前進。
他沒有立刻下馬入城，而是微微側身，目光投向了身後不遠處。
江寒感受到了江臨川的目光。他緩緩策馬上前幾步，來到與江臨川幾乎平行的位置。
“寒兒，闊別多年，重返故地，心中可還認得這北涼風貌？可還懷念？”
“涼公說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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