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放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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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寒聽了，臉色也越發陰沉。
“涼公這是在教導我，當年之事，是她咎由自取嗎？”
“還是說，這北涼的風雪與刀兵，並非天災，實乃人禍？”
“放肆！” 江臨川很不滿意。
“你是在質問為父，還是在質問這北涼上下？”
“你母親當年因病而逝，為父也是心疼不已。”
江寒冷著臉：“那為何而病，涼公可知？”
江臨川想了想，印象也是模糊：“生老病死，這也是常態。”
江寒氣笑了。
“那涼公可還記得，當初娼妓賤婢四個字！”
“可還記得，她王氏，逼我母親跪在庭前，自扇耳光，承認教子無方，並親口自辱為娼妓賤婢！”
講出這句話，江寒臉上的戾氣顯現，殺氣驚人。
“我當時被家丁按住，隻能眼睜睜看著，看著我母親受此奇恥大辱。她那般柔弱、與世無爭的人，何曾受過這般折辱？”
“母親鬱結於心，藥石罔效，不過月餘，就撒手人寰！”
“我恨，我恨，我恨！”
江臨川的臉色，在江寒說出娼妓賤婢，四個字時，便已變得極為難看。
那段往事，他並非不知，隻是被他刻意淡化。
此刻，江寒如此直接。
江臨川感到被冒犯。
還有一種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
“夠了！”
“陳年舊事，提它作甚！你母親....確是病逝，當年之事，雖有誤會，但內宅婦人之事，糾纏不清，豈可一概而論？你當時年幼，知道多少？”
“誤會？” 江寒眼神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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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涼公口中的誤會，就是逼人跪地自辱，生生將人逼死？我年幼？是，我那時是年幼，但我親眼所見，親耳所聞！這些，難道也是誤會？！”
他越說聲音越高。
仿佛又回到了那個冰冷無助的夜晚。
看著母親的生命一點點流逝，而自己除了恨，什麼也做不了。
江臨川臉色很不好看。
這個逆子，當真以為有了點兵馬，有了點凶名，就可以在北涼城外，在他江臨川麵前，如此肆無忌憚了嗎？
罷了，他是涼州節度使，是執掌百萬人生死的梟雄，不是隻會逞一時之快的匹夫。
權衡利弊，掌控全局，才是他該做的。
想了想，他還是壓下了心中火氣。
隨即把這個話題打住。
江臨川打斷了他：“好了，此事容後再議！”
“這些年在外，你心中積怨已深，對為父，對家中，頗有誤會。為父知曉你心中苦楚，也知你思母心切。”
“但眼下並非論及此事之時地。你既歸來，首要之事是入城安頓，祭拜之事亦需籌備。過往種種，非三言兩語可辨明，也非一時意氣可解決。”
“寒兒，你是涼州長公子，當知輕重緩急，當識大體。莫要讓一時意氣，衝昏了頭腦，做出令親者痛、仇者快之事。今日暫且到此，先入城吧。”
“你心中若有不解，若有怨憤，待安定之後，你我父子，再尋時機，細細分說。”
江寒聽了這些話，深深地看著江臨川。
眼中的殺意，幾乎要噴薄而出。
想了想，還是搖頭。罷了，現在還不是時候。
現在翻臉，沒有任何好處。
他垂下眼簾，掩去了眸中所有翻騰的情緒，再抬起時，是一片漠然。
“是寒失態了。”
“一切，謹遵涼公安排。先行入城。”
江臨川點了點頭，不再多言。
“入城！”
江寒落在後麵幾步，臉上的平靜沒有絲毫變化，隻是那雙幽深的眼眸，掠過一絲寒芒。
母親，再等等。兒子已經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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