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驚懼一身冷汗,鄭蔚垂頭看她一眼,低聲道:
“走吧。”
他走在前,胡珊蘭跟在後,亦步亦趨,比頭回跟他回去的時候跟的還要緊。鄭蔚知道她心裡發慌,這時候說兩句寬慰的話能叫她安心,但他什麼都沒說。
胡珊蘭頭回直麵鄭昶,明白了他的心思,不由惶惶。可這是鄭家,不是南邊的胡家,鄭昶若有心,她難避開。何況如今她隻是個庶子通房,真出了事,也隻會怪她狐媚引誘爺們。
待到進了院子,鄭蔚見月光下胡珊蘭驚懼模樣越發嬌憐,到底歎了口氣:
“二公子莽撞,往後避著他就是了。你不用怕,他不敢明目張膽做什麼,自己小心些就是了。”
胡珊蘭頓時紅了眼眶:
“爺……”
聲音輕顫,想說什麼,但終究隻是搖了搖頭。鄭蔚這處境,想護她也難,何況如今這樣,鄭蔚也未必願意護著她。
胡珊蘭這一夜睡的不好,起的也就遲了,更沒什麼胃口。才收拾了,就有人敲院門:
“胡姑娘在麼?”
胡珊蘭探頭見是個臉生的丫頭,那丫頭滿臉不耐煩:
“六爺在大書房,喚你過去伺候筆墨。”
胡珊蘭詫異:
“六爺不是去書院了麼?”
“今兒書院休沐,爺們都在大書房讀書呢,你快去吧。”
鄭蔚有阿瓜,再不濟還有采薇,很犯不上讓旁人來傳話。胡珊蘭懷疑起來,推脫道:
“等我換換衣裳再去。”
丫頭冷了臉:
“你一個通房,伺候爺推三阻四,看咱們稟報芮媽媽有你好果子吃!”
這要叫孟夫人知道,隻怕又生事端。胡珊蘭想去前院大書房這一路人都不少,想來也不會出什麼事,遂交代冬兒兩句就出來了。
一路上鄭家仆從往來不少,胡珊蘭還是小心翼翼。等走過通連前後院的垂花門,就轉上一條小道。小道很短,離垂花門又近,實在不是個做壞事的好地方,胡珊蘭緊走幾步,眼見要出去了,忽然眼前一暗。
胡珊蘭下意識就頓住腳步,可迎頭而來的人卻往前湊,狹路相逢,她到底還是一頭撞在那人肩上。
鄭昶揉著肩,笑容意味深長的盯著胡珊蘭,一步一步前進,仿佛獵食的猛獸。
“胡姑娘急什麼?都不看路,把爺肩頭撞的這樣疼,想是要青了。”
胡珊蘭一步步退,欲要轉身就跑,卻被他扯住一把胳膊。防她叫嚷,順勢也捂了嘴道:
“若驚動旁人,我就說是你引誘我。你說老爺太太是信你還是信我?你在鄭家這樣,老爺還管不管你胡家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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