瓜慌將書匣扔進冬兒懷裡,就與胡珊蘭合力將鄭蔚送進正屋。三人忙碌,誰也沒看見院門處沉著臉的采薇。
方才鄭蔚那般逼近,胡珊蘭現在還慌張不已,心想這台階兒來的,也太迅猛了些。將鄭蔚安置後,看他身上濕透了的衣裳,胡珊蘭問阿瓜:
“不是打著傘?爺什麼濕成這樣?”
“要不是二爺……”
“阿瓜。”
鄭蔚虛弱的阻止阿瓜,胡珊蘭探手試了下額頭,果然已滾燙的燒了起來。
“還是去稟報太太,趁著天還沒黑,快請個郎中來。”
“不用,叫阿瓜出去請就是了。”
阿瓜去開櫃子,摸了半晌臉色難看,胡珊蘭見狀從荷包摸出一兩銀子遞過去。阿瓜踟躕著,到底還是接了銀子跑出去。
但阿瓜跑了,胡珊蘭扭頭就發愁。鄭蔚這一身濕衣裳誰給換?總不能叫他還穿著,那可就病的越發厲害了。
“爺,您換個衣裳?”
“你先下去吧。”
鄭蔚這聲音聽起來就不叫人放心,但胡珊蘭還是出去了。她才出正屋,采薇與她錯身而過的進去,但沒片刻也出來了。胡珊蘭在簷下盛著薑茶,看采薇站在正屋門外。
屋裡響起咳嗽聲,采薇轉頭進屋,鄭蔚已自己換過衣裳,隻穿著一身中衣,襯著臉色越發的不好。胡珊蘭送薑茶進去,才要讓鄭蔚喝,采薇忽然攔道:
“還是郎中來看了再說吧。”
背著鄭蔚,她語調柔軟,眼底卻顯然的不信任,仿佛胡珊蘭在薑茶裡下了毒。
今日驟寒,鄭蔚是受涼,及時喝些薑茶逼出寒氣,是會好的快些。采薇當著鄭蔚的麵兒就敢耍這種挑是非的把戲,胡珊蘭抬手,一盞薑茶自己就喝下去了。
采薇詫異,胡珊蘭揚聲喚冬兒,冬兒將紅泥小砂鍋端進來,裡頭還有兩盞薑茶。她重新倒了,越過采薇:
“爺,我煮了薑茶,您喝麼?”
鄭蔚睜眼,看胡珊蘭冷淡的眉眼,一陣暈眩,伸手過去。
這是要喝的意思,胡珊蘭就去扶他起來,采薇卻過來擠開她,不可避免的撞倒鄭蔚,惹得鄭蔚又是一陣暈眩。
“采薇……”
鄭蔚輕輕推了她一下,采薇滿臉委屈的讓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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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阿瓜總算請來郎中。鄭蔚是染了風寒,隻是來勢洶洶。阿瓜是給了一兩銀子的,又隨郎中回去抓藥帶回來,天色已然不早。這時候大廚房已經封火,能熬藥的隻有胡珊蘭的小碳爐和砂鍋了。
“給我吧。”
阿瓜才把藥送到胡珊蘭手裡,采薇頓時來奪,胡珊蘭忙就鬆手。包藥的紙哪經得住這樣撕扯,這回她沒忍,立時就道:
“你奪什麼?這可不是硯台!”
阿瓜是眼瞧著采薇去奪的,聽了這話,眼珠子轉了一下,卻沒多話。采薇拿著藥:
“我給爺熬,不勞煩你。”
胡珊蘭本要回一句那也別使我的碳爐了,可看著鄭蔚,終究忍下去了。沒人給她做主,自己爭了氣還要挨責怪。采薇撞開她要出去,鄭蔚忽然道:
“采薇。”
采薇又回到床邊,鄭蔚不知和她說了什麼,她哽咽道:
“要不是她,二爺能這麼算計您?”
鄭蔚頭暈的睜不開眼:
“沒有她,鄭昶就不算計我了麼?”
這是句公道話,采薇無話可說。
“天色不早了,還下著雨,你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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