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泰臨走前留了個管事在盛京,上下打點購置宅院,胡家往後進京也總算有落腳之地。胡珊蘭在胡泰父子走的這一天,得了孟夫人恩賞,能出城相送。隔了數月,胡珊蘭在城外總算見到了她的二姐胡瑜蘭。
與她預想的不同,胡瑜蘭絲毫沒有受過苦的樣子,反倒比在胡家時還矜傲,送她來的幾個小廝麵潤白淨,顯然是宮裡出來的。
胡泰自來知曉他這二女兒是個自私的,也為他把她送到內侍房裡而惱恨,胡家選皇商的事,她一點兒也沒幫上忙,於是哪怕胡瑜蘭來送他,也並沒多看幾眼,倒是胡青羽多問了幾句,得知她過的還不錯,安下心來。
等胡泰父子走後,姐妹二人往城內回,胡瑜蘭看胡珊蘭,嗤笑道:
“聽說你給一個庶子做通房?”
胡珊蘭也沒客氣:
“是呢,等會試過後,鄭家就要去胡家下聘了。”
胡瑜蘭臉色一變,誰不想與人做正經夫妻,胡珊蘭這句話刺痛她,她哪怕一身錦衣又如何?哪怕將來在盛京能呼風喚雨又如何?終究從根兒上,就不順心。
十六年姐妹,胡瑜蘭頭回用嫉妒的眼神看胡珊蘭,在她憤憤要走時,胡珊蘭忽然道:
“二姐,咱們都是一樣的命,往後隻能守望相助,你若有什麼,到鄭家角門尋崔婆子給我送信兒。我雖不濟,也會儘力幫你。”
若是旁人說這話,胡瑜蘭尚要懷疑是顯擺,但胡珊蘭說這話,就是真心的了。胡瑜蘭眼圈紅了紅,她以為寵愛她的爹,遇上事兒毫不猶豫就把她賣了,倒是她從小欺負大的人,這時候還想幫她。
“自不量力。”
胡瑜蘭冷嗤她一句,就上馬車走了。胡珊蘭看隨行的小內侍腰間露出令牌,依稀辨別,竟不是內務府的標識。黃銅的令牌上,雕著一隻雀鳥,反倒更像傳聞中直屬聖上的那支私兵,黃雀衛。
今年冬天大約是鄭蔚和阿瓜過的最暖和的一個冬天,屋裡燒著銀骨炭,身上穿著暖和的冬衣,鄭蔚隻埋頭苦讀,交進臘月的時候,再不聽胡珊蘭的話,偏要去書院。
胡珊蘭拗不過他,倒是這時候鄭昶竟開始告假,他一不去書院,一直追隨他的鄭佑也不去了,馬車上隻剩了從不管閒事的鄭瑾。鄭蔚也就能坐馬車去書院了。
臘月二十,書院也歇了。但有幾個學生二月都是要會試的,夫子便交代,有什麼不明的隨時過府來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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