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6章：年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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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慶十七年十月二十，潮州，上午。
天越來越冷，年關近了。
潮州城裡的年味慢慢濃了。街上開始有人賣年貨，對聯、鞭炮、年畫，一家挨著一家。賣糖葫蘆的、賣炒貨的、賣凍米的，攤子擺了一長溜。
顧硯舟去街上走了一趟。
石頭跟在後麵，手裡揣著個暖爐，是劉嬤嬤塞給他的。
“少爺，街上比上個月熱鬨多了。”
“年關近了，該熱鬨了。”
一個老漢挑著擔子從對麵走過來，擔子裡裝著年畫，紅紅綠綠的。
他認出顧硯舟，把擔子歇在路邊。
“顧大人，今年過年好！”
“過年好。”
“今年遭了災，但您幫我們扛過來了。”
“大家一起扛的。”
老漢搓了搓手。“那您今年在哪兒過年？”
“在府衙。”
“那我給您送兩條魚。我家塘裡養的，肥得很。”
“不用送。”
“那不行。您得收著。”
顧硯舟沒再推，繼續往前走。
老漢挑起擔子，走了兩步又回頭。
“顧大人，年三十那天我給您送去！”
顧硯舟擺了擺手，沒回頭。
石頭跟在後麵。“少爺，這老漢是誰？”
“城南的。台風那陣，他家的房子倒了，後來修好了。”
“那他怎麼還認得您？”
“來過府衙領糧，見過幾麵。”
兩人繼續往前走。
走到商業街，趙三爺站在鋪子門口，手裡撥著算盤珠子。
鋪子門口掛滿了年貨，對聯、燈籠、紅紙，擺得滿滿當當。
“顧大人，今年過年，我鋪子裡的年貨賣得好。”
“那就好。”
“福建那邊進的貨，比往年多進了三成。今天一上午賣了一半。”
“老百姓手裡有糧，就舍得花錢。”
“對。收了晚稻，手裡有東西了。”
趙三爺把算盤放下。“顧大人，您那邊年夜飯，要不要我送兩個菜？”
“不用。劉嬤嬤做。”
“那我送兩壇酒。”
“也不用。你留著賣。”
趙三爺笑了一聲。“行。那我就不送了。”
顧硯舟繼續往前走。
走到城門口，粥棚還開著，但人少多了。每天三百石，來領的人稀稀拉拉的。
一個裡正站在粥棚旁邊，正在跟人說話。
看見顧硯舟來了，迎上來。
“顧大人，粥棚還開幾天？”
“開到月底。晚稻都收完了，該關了。”
“那孤寡老人的糧……”
“已經安排下去了。裡正那邊每月領，你盯著點，別漏了。”
“知道了。”
顧硯舟在城門口站了一會兒。
石頭跟在後麵。“少爺，您說粥棚關了，那還有人來領嗎？”
“有。但少了。晚稻收了，多數人家有糧了。”
“那倒也是。”
兩人往回走。
路上碰見鄧榮。
鄧榮騎著馬從衛所方向過來，看見顧硯舟勒住了馬。
“顧大人，上街了？”
“去走了走。街上年貨多了。”
“是啊。年關近了。我那邊衛所也在備年貨，過年要加幾個菜。”
“那你忙你的。”
“顧大人，您今年過年不回京城？”
“不回。潮州的事走不開。”
“那您一個人在府衙過年？”
“不是一個人。有石頭、王師爺、劉嬤嬤。”
鄧榮點了點頭，打馬走了。
兩人回了府衙，天快晌午了。
劉嬤嬤做了麵條，顧硯舟吃了一碗半。
石頭看著他。“少爺，您今天胃口好。”
“這幾天都還行。”
“那您多吃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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