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5章：入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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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慶十七年十月十五，潮州，清晨。
天冷了，入了冬。
潮州的冬天不下雪，但濕冷濕冷的。風從海上吹過來，帶著水汽，鑽到骨頭縫裡。石頭一早把堂屋的窗戶關嚴實了，又在屋裡燒了個炭盆。
顧硯舟坐在堂屋裡看公文，身上披了件厚棉袍。
石頭端了粥進來。“少爺，外麵起風了。”
“冬天了，風大。”
顧硯舟把粥喝了，碗擱在桌上。
王師爺從後頭出來，手裡抱著賬冊，身上也裹了件厚衣裳。
“大人，今年的賬理完了。府庫存銀六十五萬兩。”
“花了三十五萬兩。”
“修房子、補種、修路、放糧，一共三十五萬。細賬都在這兒，一筆一筆對得上。”
顧硯舟把冊子接過來翻了翻。
“該花的。人沒事就好。”
“那明年呢？”
“明年開春再說。先把農學館的新教室蓋了。”
“那鐵廠的第三座爐子呢？”
“也蓋。一樣一樣來。”
王師爺把賬冊收起來。“那我先回去了。”
“去吧。天冷，路上慢點。”
王師爺走了以後，顧硯舟站起來走到門口。
院子裡的桂花樹葉子落了，隻剩枝子。光禿禿的，在風裡晃著。三塊匾掛在堂屋門口和門兩邊，金字在冷風裡閃著。
石頭端了茶出來，擱在石桌上。
“少爺，您說今年遭了災，明年會不會好點？”
“明年會比今年好。地養好了，房子修好了，路也通了。明年差不了。”
“那倒也是。”
顧硯舟在院子裡站了一會兒。
風從海上吹過來，冷颼颼的。他把棉袍攏了攏，轉身回屋。
下午，顧硯舟去了農學館。
孫先生正帶著幾個學員在收拾教室。冬天了，課少了，但孫先生沒閒著。
“顧大人，您來了。”
“收拾教室呢？”
“對。趁冬天把教室修一修，開春好上課。”
“明年開春要蓋新教室，你知道嗎？”
“知道。王師爺跟我說了。”
“那這間舊的先修著用，新的開春動工。”
“行。我把舊的拾掇乾淨，新的蓋好了再搬。”
顧硯舟在農學館轉了一圈，出來的時候碰見趙三爺。
趙三爺正從鋪子方向過來，手裡揣著個暖爐。
“顧大人，天冷了，您還出來？”
“去農學館看了看。”
“晚稻收了，我鋪子裡的糧賣得好。今天一上午賣了五十石。”
“那就好。糧價穩著吧？”
“穩著。跟官倉一個價，八十文一鬥。”
“行。別漲價錢，老百姓剛緩過來。”
“知道了。”
趙三爺搓了搓手。“顧大人，您說今年冬天不辦事了？”
“不辦。讓老百姓歇一歇。”
“那明年開春呢？”
“農學館蓋新教室，鐵廠擴第三座爐子。別的再說。”
“那倒也是。一樣一樣來，急不得。”
顧硯舟點了點頭，繼續往回走。
走到城門口，粥棚還開著，但人少多了。每天三百石，夠那些還沒收完糧的人吃。
一個老漢端著碗站在粥棚旁邊。
看見顧硯舟來了，老漢笑了笑。
“顧大人，今年冬天有糧吃了。”
“收成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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