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進木匣裡。
匣子已經裝了不少卷子，厚厚一疊。
顧硯舟開始收拾東西。
硯台裡的餘墨倒掉，用帕子擦乾淨。
筆洗淨，用布包好。紙收起來，乾糧重新包好。
都收拾妥當了，他提起考籃，走出號舍。
腿坐麻了，剛站起來時晃了晃。
他扶著牆站了會兒，等那股麻勁兒過去。
院子裡，考生們陸續離場。
有人神情輕鬆，說說笑笑。
有人垂頭喪氣，默默走著。
顧硯舟順著人流往外走。
穿過龍門，過了第二道門，就看見外麵的景象了。
送考的人還等在那兒，隻是少了許多。
有的接到自家孩子，趕緊迎上去問長問短。
顧硯舟在人群裡找劉嬤嬤和石頭。
還沒找著，先看見了顧硯丞。
大少爺站在不遠處的槐樹下，臉色蒼白得像紙。
寶藍色直裰在暮色裡顯得暗淡。
整個人像是被抽去了精神氣。
他身邊站著長安，正低聲說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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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硯丞隻是搖頭，眼神空洞。
看見顧硯舟，顧硯丞怔了怔。
兩人目光對上。
顧硯舟想走過去說點什麼，卻見顧硯丞輕輕搖了搖頭。
那意思很明白：別過來。
顧硯舟停下腳步。
顧硯丞勉強扯出個笑容，朝他點了點頭。
然後轉過身，由長安扶著，慢慢走遠了。
背影有些踉蹌。
顧硯舟站在原地，看著大哥消失在人群裡。
心裡沉了沉——看來這場，大哥考得不順。
“少爺！”
劉嬤嬤的聲音傳來。
她和石頭擠過人群，滿臉急切地跑過來。
“怎麼樣？累不累？餓不餓？”
顧硯舟收回目光，朝他們笑了笑。
“還好。”
石頭接過考籃，掂了掂：“輕了，餅子吃了吧？”
“吃了半塊。”
“那哪夠啊！”劉嬤嬤急道，“回家得好好補補。”
三人順著人流往外走。
貢院門口車馬擠得水泄不通。
有馬車來接的，有坐轎的，更多的是步行。
顧硯舟他們沿著牆根走，避開最擠的地方。
路上碰見幾個同場考生。
有個穿青衫的書生正跟同伴抱怨：“那詩題太難了，我憋了半天……”
同伴歎氣：“我八股寫岔了，後股沒收住。”
青衫書生看見顧硯舟，點了點頭。
顧硯舟也點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走遠了，還能聽見他們的說話聲。
“明天還有第二場呢……”
“今晚得早點睡，養養精神。”
回到竹風院時，天已經擦黑了。
灶房裡溫著熱水，劉嬤嬤早就備好了飯菜。
簡單的兩菜一湯，但熱乎。
一碟炒青菜，一碟醬肉絲，一碗豆腐湯。
顧硯舟洗了把臉，坐下來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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