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考場百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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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考場百態
顧硯舟繼續答題。
第一行是四書文題：“弟子入則孝，出則悌”。字是端正的館閣體，墨色飽滿。
他心裡先鬆了半口氣。
這題不算偏，是《論語》裡的句子，講孝悌之道。
但常見題反而難寫——人人都知道，人人都寫過。
要想出彩，得有點新東西。
他閉上眼，在心裡過了一遍這句話的出處背景。
是《學而》篇的，孔子教導年輕人居家在外該怎麼做。
再睜開眼時，思路已經清晰了。
試帖詩題在下麵：“賦得春水船如天上坐”，得“春”字。
這是杜甫的詩句，要圍繞這個意境來寫。
顧硯舟提起筆，在草稿紙上寫了個“春”字。
筆尖頓了頓——先不想詩，把八股文寫好再說。
磨墨。墨錠在硯台裡慢慢轉圈，墨汁漸漸濃稠。
他磨得很仔細，不疾不徐。
這時候，院子裡已經響起一片沙沙聲。
有人開始寫了。
筆尖劃過紙麵的聲音，細細密密的，像春蠶吃桑葉。
顧硯舟沒著急。
他在草稿紙上寫下破題：“孝悌者，仁之本也。入孝出悌，乃為人之始。”
看了看，覺得還行。
但太規矩了，少了點靈氣。
他想了想，又添了一句：“孝悌非獨事親敬長，實乃立身處世之根基。”
這下子，格局就打開了。
承題、起講、入手……筆尖在紙上流暢地移動。
陽光慢慢爬上來，照得桌麵發亮。
墨跡乾得快，他寫得也快。
到了正式的八股部分，顧硯舟活動了下手腕。
腕子有點酸，但還能堅持。
起股講“入則孝”，中股論“出則悌”。
後股將二者合一，束股收尾歸到為人之本。
那些背過的經典，周老先生講過的道理。
自己琢磨過的心得，都自然地湧到筆尖。
寫著寫著，思路越來越順。
有一瞬間，他甚至忘了自己在考試。
隻覺得是在和周老先生論學，那些道理本就該這樣闡述。
寫完最後一個字，他放下筆，長長舒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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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腕已經酸麻了。他輕輕揉著，眼睛看向剛寫好的文章。
通篇讀下來，還算滿意。
破題有新意，八股也紮實，起承轉合都到位。
就是字因為寫得快，有些筆畫稍顯潦草。
不過整體還算工整。
該寫試帖詩了。
他換了一支小楷筆。“賦得春水船如天上坐”，得“春”字。
閉目想了想春水、行船、天上的意境。
提筆寫道：
“春江新漲綠，一葉穩如舟。
水闊天光漾，雲閒日影浮。
恍疑登玉宇，渾欲泛銀流。
何處聞欸乃，風輕送客遊。”
寫完了，自己默讀一遍。
還算工整，扣住了“春”字。
也寫出了那種恍如天上的感覺。
他把詩文謄抄到正卷上。一字一句，寫得格外仔細。
這時候，院子裡有了動靜。
有人站起來了，是個中年書生，舉著卷子示意要交卷。
差役走過去收了卷，在冊子上登記。
顧硯舟看了看天色。
日頭剛過中天，該是午時了。
他這才覺得肚子餓。從早晨到現在，水米未進。
從腳邊拿起水囊，喝了兩口。
又掰了半塊雜糧餅，慢慢嚼著。
餅子已經硬了，嚼起來費勁，但他吃得很仔細。
旁邊號舍也傳來吃東西的聲音。
左邊那個書生在啃乾糧，哢嚓哢嚓的。
前邊號舍裡，有人吃得急，噎著了直捶胸口。
顧硯舟慢慢嚼完餅，喝了口水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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