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罪大戶，就得罪小戶。”王先生看著顧硯舟，“公子選哪邊？”
顧硯舟笑了：“我選公道。”
王先生點頭：“那就好辦。清田畝要講方法，不能硬來。”
一番話說得條理清晰。顧硯舟心裡有底了。
“先生可願隨我們去？”他問。
王先生沉吟片刻：“去是可以。但我有兩個條件。”
“先生請講。”
“一，我年紀大了，每日辦公不超四個時辰。”
“應該的。”
“二，工錢要現結。我家裡有老小要養。”
顧硯舟點頭：“每月十兩，食宿全包，如何？”
王先生算了算：“行。不過我還有個徒弟，姓劉，三十出頭，跟我學七八年了。若公子需要，可一並帶上。他年輕，能跑腿。”
“那太好了。”顧硯舟說，“就請先生和徒弟都來。”
事情談妥，王先生告辭。顧硯丞送他出去，回來時臉上帶笑。
“怎麼樣？”顧硯舟問。
“挺好。”顧硯丞說，“王先生實在，他那徒弟也機靈。”
五月二十八日一早，顧硯舟把要帶的人都叫到院裡。
杏兒、顧安、石頭、劉嬤嬤站一邊，老吳、顧武、顧勇、秦順站另一邊。來福、來貴、順子也來了。
劉嬤嬤站在最前頭，腰板挺直。石頭最小，眼睛滴溜溜轉。
“都聽著，”顧硯舟清了清嗓子，“咱們要去漳州，路遠，地方苦。有些事得說清楚。”
眾人屏息聽。
“第一，路上守規矩。不擅自離隊，不惹是生非。”
“第二，到了地方，尊重當地習俗。不許看不起人，不許說閒話。”
“第三，辦事勤快。該做的做，不該問的不問。”
說完他看向秦順：“順叔，你在南邊待過，給大家講講要注意什麼。”
秦順上前一步：“嶺南濕熱，和北方不同。喝水要喝燒開的，吃東西要熟透。山裡蟲蛇多，走路要帶棍子，打草驚蛇。”
劉嬤嬤念佛：“阿彌陀佛，還有蛇？”
“有。”秦順點頭，“不光蛇，還有毒蟲。睡覺前檢查床鋪，穿鞋前抖一抖。”
石頭縮脖子：“順叔，那兒真這麼嚇人？”
“嚇人是嚇人，但習慣了就好。”秦順說，“當地百姓都這麼過，咱們也能過。”
顧硯舟補充：“到了地方，咱們是去辦事，不是享福。苦肯定要吃，但要照顧好自己。老吳懂醫，不舒服立刻找他。”
老吳上前：“藥材都備齊了。防瘴氣的、治腹瀉的、退熱的、治外傷的，都有。大家放心。”
培訓完，顧硯舟找老吳說話。
“吳叔，藥材備齊了？”
“備齊了。”老吳拿出單子，“您看。”
單子上列得詳細：藿香正氣散、黃連、金銀花、金瘡藥……幾十樣。
“再備些常用的。”顧硯舟說，“到了地方，百姓看病難。咱們有藥，能幫就幫。”
“少爺心善。”老吳點頭，“我再添些甘草、陳皮、生薑。”
五月二十九日，一切準備就緒。
顧硯舟在院裡最後檢查行李。書箱、衣箱、藥箱，裝銀票文書的匣子，一一清點。
顧硯丞來了，默默幫著一起弄。兄弟倆一個點數，一個記錄。
“大哥，你在京裡小心。”顧硯舟低聲說，“太子那邊……”
“我知道。”顧硯丞點頭，“我有分寸。你照顧好自己就行。”
“翰林院那邊……”
“劉侍講對我照顧，同僚們也客氣。”顧硯丞笑笑，“你放心去。”
忙完，兄弟倆坐院裡槐樹下。夕陽把樹影拉得老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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