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出發前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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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出發前早上
承慶八年六月初五，寅時三刻。
顧硯舟睜開眼，屋裡還黑著。
窗外有窸窸窣窣的聲音，是早起的人在走動。
他躺著沒動，聽了一會兒。遠處隱約傳來雞鳴，一聲接一聲。
今天是出發的日子。
躺到卯時，他起來了。
初夏的晨風從窗縫鑽進來，帶著涼意。
推門出去，院裡燈火通明。
杏兒正指揮人搬箱子。
她今兒換了身利落的衣裳，頭發綰得緊緊。
“少爺起了？”她回頭看見他，“還早呢。”
“睡不著。”顧硯舟走到箱子前。
三個大書箱擺在院中，已經封好了。
衣箱四個，藥箱兩個，還有裝雜物的木箱。
石頭蹲在箱子邊數數：“一、二、三……”
“數清楚沒？”顧安問他。
“數三遍了。”石頭站起來，“都對。”
劉嬤嬤抱著床棉被過來，後麵跟著小丫鬟。
“這被子得帶上。”她念叨著，“嶺南夜裡涼，少爺怕冷。”
顧硯舟哭笑不得：“嬤嬤，真不用……”
“用得著！”劉嬤嬤把被子塞進箱子，“你從小身子骨就弱。”
顧硯弼從外麵進來，一身短打打扮。
“都收拾好了？”他嗓門大，“車馬備好了，隨時能走。”
“二哥這麼早？”
“睡不著。”顧硯弼搓搓手，“我押車去碼頭，你們隨後再來。”
卯時二刻，行李開始裝車。
箱子一個個抬上車，用麻繩固定。顧硯弼檢查得很仔細，每根繩子都拽拽。
“這箱書重，多捆兩道。”他對車夫說。
天漸漸亮了。東方泛出魚肚白，晨光映在院牆上。
顧硯舟回屋洗漱，換了身半新不舊的常服。杏兒給他端來早飯，清粥小菜。
“多吃些。”她說，“路上不知什麼時候能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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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吃兩口，李墨和周文遠來了。
兩人都是一身簡裝，背著包袱。李墨眼圈有些黑，昨夜沒睡好。
“吃了嗎？”顧硯舟問。
“吃了。”周文遠說，“我娘天不亮就起來做飯。”
杏兒又添了兩副碗筷，三人坐下吃。
“東西都帶齊了？”顧硯舟問。
李墨點頭：“就幾件衣裳，幾本書。”
周文遠說：“我娘非讓帶一壇醬菜，說路上吃。”
正說著，顧安進來：“少爺，該去碼頭了。”
碼頭在東門外，離城五裡。顧硯弼押著行李車先走，他們隨後。
顧家的馬車等在門口。
顧硯舟上車前回頭看了眼宅子，門楣上“永寧侯府”的匾額在晨光中泛著光。
馬車軲轆軲轆往前走。街上行人還不多，早點鋪子剛開張，熱氣騰騰的。
到了碼頭，天已大亮。
兩艘船停在岸邊。
大些的載人，小些的載貨。船身刷著桐油，在陽光下亮晃晃的。
船家老陳正在船頭收拾，見他們來，跳下船。
“顧少爺早。”他拱手，“船都備好了。”
顧硯舟上船看了看。
船艙分三間，中間是客廳，兩邊是臥房。雖然簡樸，但乾淨。
“糧水夠嗎？”他問。
“夠。”老陳說，“米麵各兩百斤，水十大桶。柴火也備足了。”
顧硯弼在貨船那邊喊：“八弟，來瞧瞧！”
貨船裝得滿當當。書箱、衣箱、藥箱，還有各色雜物。都用油布蓋著，捆得結實。
“放心。”顧硯弼拍胸脯，“我都檢查過了。”
辰時初，人都到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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