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初航半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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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初航半日
船離了碼頭，順流而下。
顧硯舟站在船頭看了一會兒，兩岸的樹慢慢往後移。
風吹在臉上，濕漉漉的，帶著河水的腥氣。
杏兒從艙裡出來：“少爺，進去歇歇吧。”
“嗯。”顧硯舟應了聲，轉身進艙。
主艙不大，但收拾得乾淨。
一張床，一張桌，兩把椅子。
窗開著，能看到外麵的河。
李墨住在隔壁，周文遠的艙更小些。
隨從們都住在下層通鋪，王師爺單獨有個小間。
船家老陳的媳婦在船尾做飯，鍋碗瓢盆叮當響。
午時，飯做好了。
魚湯、烙餅，還有一碟鹹菜。
魚是剛撈的，湯熬得奶白。烙餅烙得金黃，熱氣騰騰。
老陳端上來：“將就吃點，船上簡陋。”
顧硯舟道了謝。三人坐下吃，周文遠吃得特別香。
“這魚湯鮮。”他連喝兩碗。
李墨笑：“文遠平時少吃葷？”
“家裡難得吃魚。”周文遠有點不好意思，“我娘總說，省著點。”
吃完飯，三人叫來王師爺，在主艙開會。
王師爺攤開地圖，手指沿著線劃。
“咱們從京城出發，走北運河。”
他說，“到天津，轉南運河。經山東、江蘇，到杭州。再換船走錢塘江，入富春江，最後陸路到漳州。”
顧硯舟看著地圖：“全程多少裡？”
“水路一千八，陸路二百。”王師爺說，“順利的話，四十天能到。不順利，得五十天。”
“主要停哪些地方？”
“天津、濟南、徐州、揚州、杭州。”王師爺指著地圖，“這些地方都要停靠，補糧水。”
李墨拿出本子記：“賬目我來管。”
周文遠說：“文書記錄我負責。”
顧硯舟點頭：“好。我總負責，王師爺當顧問。”
事情定下，各自回艙休息。
顧硯舟躺了一會兒，睡不著。船輕輕搖晃，像搖籃似的。
他起身出艙，到甲板上站著。
運河上船真多。
糧船一隊隊的，裝得滿滿的。貨船也不少，桅杆上掛著各色旗子。
老陳在船尾掌舵，見他出來，搭話：“顧少爺看船呢？”
“嗯，船真多。”
“這是漕運要道。”老陳說，“往南運糧，往北運貨。一年到頭不停。”
正說著，一條大船從旁邊過。船身刷著紅漆，船頭插著官旗。
“那是官船。”老陳壓低聲音，“運銅錢的。”
顧硯舟多看了兩眼。船上站著兵丁，持刀佩弓，神情嚴肅。
申時左右，船靠了個小碼頭。
碼頭不大，木頭搭的，有些舊了。幾個工人蹲在岸邊，等著卸貨。
老陳說：“補點柴水，半個時辰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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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硯舟下船走走。
碼頭工人衣衫破舊，補丁摞補丁。
有個老漢鞋都露腳趾了，還在扛麻袋。
他走過去問：“老伯，一天工錢多少？”
老漢放下麻袋，抹把汗：“十文。”
“十文？”顧硯舟愣了，“夠吃飯嗎？”
“湊合。”老漢苦笑，“家裡五口人，勉強活著。”
李墨也下來了，拿著本子記。問米價，問柴價，問工價。
“糙米十五文一升，柴三文一捆。”他邊記邊說，“工錢十文，確實難活。”
周文遠去看告示牌。
木板釘的，貼了好幾張紙。
有招工的，有尋人的，還有張催稅的。
“限三日內繳清欠稅，逾期加罰。”他念出來，“這語氣夠硬的。”
旁邊有個賣茶的老頭搭話：“官府催得緊啊。今年收成不好，稅卻不少。”
顧硯舟聽了，心裡沉甸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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