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算錢，買了兩刀。
正說著，旁邊雜貨鋪裡出來個人。
三十來歲，係著圍裙，手裡拿著雞毛撣子。
見了顧硯舟，他愣了愣。
“您是……八少爺？”
顧硯舟轉頭看，覺得眼熟，一時想不起是誰。
“我是老何啊！”
那人激動起來，搓著手，“從前在侯府廚房幫工的！何師傅是我叔！”
顧硯舟想起來了。
老何，廚房何師傅的侄子。
人老實，乾活勤快。後來贖身出去，說是回老家。
“何叔，你怎麼在這兒？”
“開了個小鋪子。”老何笑得眼睛眯成縫，“快進來坐！進來坐！”
鋪子不大，但東西齊全。
油鹽醬醋，針頭線腦，鍋碗瓢盆，都有。
收拾得乾淨，貨架擦得亮亮的。
老何泡了茶，又端出一碟芝麻糖、一碟炒瓜子。
“八少爺這是去哪？”他問。
“漳州，赴任。”
“喲，當官了！”
老何拍大腿，“老侯爺老夫人肯定歡喜！我叔要是知道，也得高興！”
聊了會兒家常。
老何說他贖身後沒回老家，來了天津。
開始給人幫工，後來攢了點錢，開了這鋪子。
“娶了媳婦，生了倆小子。”他笑，“日子還過得去。”
聊著聊著，老何壓低聲音。
“八少爺，天津這地方，官場複雜。”
“怎麼說？”
“知府姓趙，是太子門人。”
老何說，“同知姓錢，是三皇子的人。兩人不對付，底下人難做。我們做生意的，都得小心，別站錯隊。”
顧硯舟記在心裡。
老何又說：“我認識戶房一個書吏，常來我這買東西。要不要見見？說不定能打聽到什麼。”
顧硯舟想了想：“方便嗎？”
“方便，他今兒晌午應該來。”老何看看天色，“快來了。”
果然，沒過多久，一個穿長衫的中年人來了。
姓孫，四十多歲，看著精明。
老何介紹：“這位是孫先生，在戶房當書吏。這位是顧少爺，新科進士，去漳州當縣令。”
孫書吏一聽是新科進士，客氣起來，拱手行禮。
“顧大人去漳州？”
他想了想，“巧了，漳州前任王縣令，在天津有親戚。”
“什麼親戚？”
“他妹夫，在天津開當鋪。”
孫書吏說，“前幾日我們喝酒，聽他們說，新來的縣令年輕，怕是待不長久。”
周文遠皺眉：“這話什麼意思？”
“就是說……”孫書吏斟酌著，“有人不想你在漳州待久。王縣令雖然走了，但地方上還有人。你去了，做事怕是難。”
顧硯舟點點頭：“多謝孫先生告知。”
孫書吏擺擺手：“應該的。顧大人年輕有為，去了好好乾。”
又聊了會兒，孫書吏告辭。老何送他出去，回來時臉上有憂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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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少爺，這……”
“沒事。”顧硯舟說，“意料之中。去之前就想到了。”
傍晚回船，顧硯舟寫信。
把天津聽到的事寫了，讓父親在京裡留意王家動向。
信交給老何，托他找人捎回京城。
第二天，三人去采購。
厚油布買了三匹，老陳說南方雨多，用得著。
蠟燭買了五捆，紙墨買了不少。
李墨在舊書攤淘到幾本地方誌，有《江南通誌》《嶺南風物》，高興得很。
周文遠隻買了兩刀紙，說夠用了。
顧硯舟要給他買支筆，他搖頭：“我有筆，還能用。”
回到船上，老陳媳婦用新買的海貨做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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