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船過天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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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船過天津
六月十一，天還黑著。
顧硯舟睡得迷迷糊糊，聽見外頭有說話聲。
他睜開眼，艙裡黑漆漆的，隻有窗縫透進一點光。
“少爺醒了？”外頭是杏兒的聲音，“船家說今兒過閘，得早起。”
他坐起來，披上外衣。推窗一看，河麵上全是船。
一條挨著一條，桅杆密密麻麻的。
有的船頭掛著燈籠，在晨霧裡暈開一團團黃光。
遠處有船家在喊話，聲音隔著水麵傳過來，聽不真切。
杏兒端著熱水進來，銅盆冒著熱氣。
“這麼早就排隊？”顧硯舟洗臉。
“可不是。”
杏兒擰帕子給他，“老陳說寅時就得排，去晚了得等半天。有的船等過夜了都。”
洗漱完出艙，冷風一吹，人清醒了。
李墨和周文遠也起來了，三人站在船頭。
前頭黑壓壓一片船。
老陳在船尾掌舵，一點一點往前挪。船槳撥水，嘩啦嘩啦的。
“這得排多久？”顧硯舟問。
老陳抹把汗：“說不準。順利的話，午時能過。不順利，得等到下午。去年有回我等了一整天。”
有條小船想從旁邊擠過去，被後麵的大船罵了。
“排隊去！懂不懂規矩！”
小船船主縮縮脖子，又把船倒回去了。
天慢慢亮了。
晨霧散了些，能看清前頭的閘口。
是道石頭壘的水門，兩邊有兵丁守著。
船隊挪得慢，半天才動一點。
石頭趴在船舷上看魚，水裡有小魚遊來遊去。
“少爺你看，這魚真多！”他指著水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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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硯舟看過去，一群銀色的小魚在水麵翻騰。
辰時左右，閘官的小船劃過來了。
是個胖子，穿著青色官服，肚子把腰帶撐得緊緊的。
後頭跟著倆差役，也都是一臉橫肉。
“查船！”閘官喊，聲音粗啞。
小船一艘艘查過去。
到了顧硯舟這條船，閘官跳上來，船身晃了晃。
“去哪兒的？”他打量船上，眼睛在行李上轉。
“南下漳州。”顧硯舟說。
閘官眼珠子轉了轉：“漳州啊……這船得好好查查。”
他背著手在甲板上走，東看看西摸摸。
走到貨艙口，他停下：“這裡頭裝的什麼？”
“書和行李。”
“得打開看看。”閘官說，“萬一夾帶了什麼。”
顧硯舟讓顧安打開貨艙。裡頭整整齊齊碼著書箱、衣箱。
閘官探頭看了看，又走到顧硯舟麵前。
“這位公子，過閘有規矩。”他搓搓手指，“得給茶水錢。”
顧硯舟明白了。這是要索賄。
他從懷裡拿出官憑，展開給閘官看。
紙是特製的，蓋著吏部大印。
“朝廷命官，赴任路過。”
閘官湊近一看，臉色變了。
他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遍。
“喲，是縣令大人！”
他連忙躬身，腰彎得低低的，“小的有眼無珠，大人恕罪！恕罪！”
“現在能過了嗎？”
“能！能！”閘官回頭喊，嗓子都尖了，“給顧大人讓道！快！”
旁邊的船都看過來。有船家小聲嘀咕：“是個官啊……”
船慢慢往前挪。
過閘時，顧硯舟看見旁邊有條商船在交錢。
船主是個中年漢子，苦著臉，從懷裡掏出串銅錢。
兵丁接了錢，在手裡掂了掂，才揮手放行。
李墨皺眉：“這光天化日的……”
王師爺拉他袖子，低聲說：“莫管閒事。咱們初來乍到，少惹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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