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最後三日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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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最後三日路
承慶八年八月初四，過了界碑。
路寬了些，能容兩輛車並行。
兩邊出現稻田，綠油油的。
但走近看，稻子長得稀稀拉拉。
顧硯舟下了田埂，蹲下摸土。
土發黃，硬邦邦的，缺水。
“這地不肥。”周文遠也蹲下來看。
李墨抓了把土搓搓：“沙多，存不住水。”
遠處有農人在乾活，看見車隊過來。
他們直起腰看了會兒，轉身就走。
躲進樹林裡，人影都沒了。
“怕生人。”老岩說，“山裡人膽小。”
中午在路邊休息，吃乾糧。
杏兒燒了點熱水，大家分著喝。
下午繼續走。
傍晚，到了個村子。
房子很特別，圓圓的，圍成一圈。
老岩說：“客家圍屋，今晚住這兒。”
圍屋主人姓鐘，五十多歲。
老岩用土話跟他商量，他點頭答應。
安排住西廂房，屋子挺大。
就是潮，牆根有青苔。
老鐘媳婦做飯，粥裡放紅薯。
配的鹹菜，黑乎乎的，鹹得很。
吃飯時，老鐘坐旁邊陪著。
他看看顧硯舟，猶豫著問：“聽說是官？”
顧硯舟點頭：“赴任的。”
“新縣令？”老鐘眼睛亮了。
“是。”
老鐘搓搓手：“總算來了。”
他歎氣：“上一任王縣令，走了三個月。”
“縣裡沒人管，亂糟糟的。”
顧硯舟問：“怎麼個亂法？”
老鐘看看屋裡人，壓低聲音。
“土客打架，去年死了三個。”
“王縣令各打五十板，兩邊都不服。”
“現在見麵還瞪眼，指不定哪天又打。”
周文遠記下來：“為啥打架？”
“爭水。”老鐘說，“山裡水少，誰都想多要。”
“客家來的晚，土人說我們搶水。”
“其實那水，本來就是山泉，誰的也不是。”
他說得激動，聲音大了些。
老鐘媳婦過來扯他袖子：“少說兩句。”
老鐘擺擺手：“沒事，新縣令人好。”
他又說：“我們盼來個青天。”
八月初五，繼續趕路。
老鐘送出門，送到村口。
“大人保重。”他作了個揖。
顧硯舟還禮：“鐘叔回吧。”
走了一個時辰，前麵有茶棚。
木頭搭的，簡陋，但能歇腳。
正要過去，茶棚裡出來個人。
穿著皂隸衣裳，腰裡別根棍子。
看見車隊，眼睛一亮，走過來。
“哪來的？”他口氣挺橫。
顧硯舟下車：“路過。”
那人打量車隊：“商隊吧？貨不少。”
他伸出手：“茶水錢，意思意思。”
顧硯舟皺眉：“什麼茶水錢？”
“過路就得交。”那人笑，“規矩。”
秦順要上前，顧硯舟攔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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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拿出官憑：“看清楚了。”
那人接過去看，手開始抖。
撲通跪下了：“大、大人！”
“小的有眼不識泰山，該死！”
顧硯舟收起官憑：“起來說話。”
那人爬起來，臉都白了。
“小的朱富貴，縣衙跑腿的。”
“來這催糧，順便……順便收點茶水錢。”
顧硯舟問：“縣衙現在誰主事？”
“黃縣丞。”朱富貴趕緊說，“代理兩月了。”
“主簿空缺，典史老病，常不在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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