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新墾田地，確需及時報備入冊，以便征收田賦。錢裡正，此事你要上心。”
錢有福連連點頭哈腰：“是是是，小人一定上心，一定上心！”
“錢裡正，”他轉身看著錢有福，“這片田有多少畝？”
“五……五百畝吧。”
顧硯舟不再問他，隻作隨意觀望狀，實則對李墨使了個眼色。
李墨會意，身子往後稍退，借著秦順和顧硯舟的遮擋，從袖中摸出一小截炭筆和一本簿子。
他背過身去，裝作低頭記東西，手下卻飛快地在簿子空白處勾勒起來——山坳的輪廓，那片田的大致方位。
張三挪到外側，一邊四處張望，一邊低聲報著參照物：“北邊有棵歪脖子老鬆，東頭是塊黑黢黢的大石頭……”
周文遠則上前與錢有福攀談，問些不相乾的年景、收成，引開他的注意。
錢有福答著話，眼神卻總往山坳那邊瞟，臉色依舊發白。
約莫一刻多鐘，李墨手下停了，將簿子收好，朝顧硯舟微微點頭。
顧硯舟便不再停留，仿佛隻是隨意看了看，說道：“走吧，再去別處瞧瞧。”
一行人剛轉身準備離開，忽然聽見遠處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秦順警覺地抬起頭：“有人來了。”
顧硯舟回頭一看，山路上走來五個人。
都是短打打扮，腰裡鼓鼓囊囊的，像是藏著家夥。
為首的是個黑臉漢子，三十多歲，一臉凶相。
“你們是什麼人？在這兒乾什麼？”
錢有福趕緊上前：“林管事，這是顧縣令，來鄉裡看看。”
黑臉漢子打量著顧硯舟：“縣令？看田？”
“正是。”顧硯舟說，“本官下鄉察看農情。”
“看田怎麼看到這兒來了？”林管事冷笑，“這兒是私地，外人不能進。”
“私地？”顧硯舟問，“誰的私地？”
“林記的。”林管事說，“怎麼？縣令大人要查？”
顧硯舟看著他，慢慢說：“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本官身為縣令，轄內土地，都有權察看。”
林管事臉色沉下來：“大人這是要跟林記過不去？”
“本官依法辦事。”顧硯舟說，“讓開。”
林管事身後的四個人往前一步，手摸向腰間。
秦順立刻擋在顧硯舟身前，手按在刀柄上。
氣氛一下子緊張起來。
錢有福嚇得腿都軟了：“林管事，林管事，這是縣令大人……”
林管事盯著顧硯舟看了半天，忽然笑了。
“既然是縣令大人，那就請吧。”他側開身子，“不過這兒路不好走，大人小心些。”
顧硯舟沒理他，對周文遠說：“收起來。”
周文遠趕緊把圖紙卷好，塞進懷裡。
一行人往外走。林管事那五個人跟在後麵，不緊不慢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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