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公讓咱們放心，他說他信少爺。”
“瑤民呢？”
“有些動搖。”
秦順實話實說，“畢竟百斤差二十文，一趟下來多幾十文，夠買半鬥米，不少了。”
顧硯舟想了想：“明天我再去一趟。”
八月廿八，顧硯舟又去了南山鄉。
寨子裡氣氛有些緊張。
瑤民們聚在空地上，看見顧硯舟來，都低著頭不說話。
盤阿公迎出來，臉色也不好看。
“大人，劉販子……太狠了。”
“怎麼說？”
“他不但漲價，還上門威脅。”
盤阿公說，“說誰再往縣衙送貨，就是跟他過不去。以後寨子裡所有山貨，他一概不收，讓大家爛在山裡。”
顧硯舟看著那些瑤民。一張張黑瘦的臉上，寫滿了猶豫和恐懼。
他走到空地中間，清了清嗓子。
“鄉親們，本官知道你們為難。”他說，“販子漲價、威脅，你們怕，本官都懂。”
瑤民們抬起頭看他。
“本官今日在這說一句：縣衙收購點，價格不變，百斤炭依舊一百二十文。”
顧硯舟一字一句，“你們送來的貨，縣衙全收。若是賣不出去，縣衙、驛站、驛鋪全部自用，一文不欠，絕不虧了你們！”
盤阿公第一個站出來：“我信顧大人！我們瑤族，說話算話！”
接著又有幾個老人站出來。
慢慢地，越來越多的人點頭，放下了心裡的顧慮。
回到縣衙，顧硯舟讓周文遠去辦件事。
“去找城廂的商鋪，米鋪、雜貨鋪、飯館、客棧，都問問。縣衙有炭、有藥材，炭價百斤一百九十文，藥材比市價低一成，他們要不要。”
周文遠愣了：“大人，這價……”
“去問。”顧硯舟說，“咱們得把貨走起來，先穩銷路。”
周文遠帶著張三去了。
第一家是東街的米鋪。掌櫃聽了直搖頭：“官家的貨？不要不要，麻煩。”
第二家是布鋪，也不要。
第三家是飯館，掌櫃猶豫了一下：“炭……倒是要。可你們官家的貨，價錢真便宜？”
“百斤一百九十文，比市價低不少。”周文遠說。
“那……先要兩百斤試試？”
周文遠記下了。
走了七八家，隻要了兩家。一家飯館，一家客棧，共要了四百斤炭。
回到縣衙，周文遠彙報：“大人，隻要出去四百斤。剩下的炭、藥材、茶葉，都還壓著。”
顧硯舟想了想：“明天我去。”
八月廿九，顧硯舟親自去了城廂。
第一家去的是趙四雜貨鋪。鋪子不大，但貨品齊全，是城裡走量的熟鋪。
趙四是個四十來歲的漢子，見顧硯舟來，嚇了一跳。
“大……大人，您怎麼來了？”
“來看看。”顧硯舟說，“聽說你們鋪子也收炭？”
“是，是。”趙四搓著手，“從劉販子那兒進，百斤二百文，一分不讓。”
“縣衙有炭，百斤一百九十文。”顧硯舟說，“青崗炭，成色比他的好，要不要？”
趙四愣住了：“一百九十文？”
“嗯。塊整耐燒，無碎無潮。”
趙四猶豫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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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屋裡轉了幾圈，又看了看外頭，怕劉販子的人撞見，最後咬牙：“要！先要三百斤！”
“不怕劉販子？”
“怕。”
趙四苦笑，“可一百九十文的炭，比市價低十文，走量能多賺不少，大不了……以後偷偷賣，不聲張。”
有了趙四開頭，後麵就好辦了。
顧硯舟又走了幾家，有要炭的，有要藥材的。
一天下來，訂出去八百斤炭，五十斤藥材。
回到縣衙，天已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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