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開閘與圍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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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開閘與圍衙
承慶八年九月十二,天旱得邪乎。
從八月底到九月半,一滴雨沒下。
日頭毒辣辣地照著,稻田裡裂開一道道口子,像龜殼。
顧硯舟辰時起來,推開窗就是一股熱浪。
院子裡那棵老榕樹的葉子都卷了邊,蔫耷耷地掛著。
石頭從外頭跑進來,滿頭大汗:“少爺,鐘頭人來了,急得很。”
鐘石頭在前堂等著,一見顧硯舟就上前:“大人,再不澆水,稻子全要枯死了!”
“東山鄉現在怎麼樣?”
“三分之一的田已經裂了縫。”鐘石頭聲音發澀,“再旱五天,秋收至少要減一半。”
顧硯舟沒多話:“走,去看看。”
一行人騎馬出城。
往東山鄉的路上,越走心越沉。
路兩邊的稻田,葉子都黃了,稻穗稀稀拉拉的。
有些田已經乾得發白,踩上去能揚起灰。
到了東山鄉,梯田裡幾個老農正挑水澆地。
一擔水倒下去,“滋”一聲就沒了影,地皮都沒濕透。
“這點水不夠啊。”一個老農抹著淚,“西河鄉把水都截了,咱們下遊一滴沒有。”
顧硯舟問:“西河鄉的水閘,現在什麼情況?”
“全關著。”
鐘石頭咬牙,“他們自己用不完,也不放下來。說是鹽場要用水,其實是故意卡咱們。”
“召集七鄉裡正,”顧硯舟說,“今日午時,縣衙議事。”
午時,縣衙前堂。
來了六個人。
城廂黃四,東山鐘石頭,南山盤阿公,漳南錢有福,還有兩個小鄉的裡正。
西河鄉的黃德貴沒來,隻派了個副手。
顧硯舟沒廢話:“天旱,各位鄉裡情況如何?”
黃四先說:“城廂還好,水渠有水。”
盤阿公搖頭:“南山在山裡,靠泉水,也緊張。”
錢有福支支吾吾:“漳南……有些田旱了。”
鐘石頭直接站起來:“大人,東山鄉最苦!西河鄉關閘斷水,下遊十幾個村子都快渴死了!”
西河鄉的副手姓孫,是個瘦高個兒。
他慢悠悠說:“鐘頭人這話不對。水在西河地界,我們先用,天經地義。”
“你們用得了那麼多?”鐘石頭怒道,“鹽場用四時辰的水,你們關十二時辰的閘!”
“那是防著以後旱。”
孫副手說,“再說了,水是我們的,想怎麼用就怎麼用。”
堂裡吵成一團。
顧硯舟敲了敲桌子:“都閉嘴。”
安靜下來。
他看著孫副手:“西河鄉的水,是漳河來的。漳河是官河,不是誰家的私產。”
孫副手臉色變了變:“大人,話不能這麼說……”
“本官說,從今日起,西河鄉每日開閘四個時辰,放水給下遊。”
顧硯舟一字一句,“今天就開始。”
“這……”孫副手急了,“得問黃裡正,還得問林老爺!”
“不用問。”顧硯舟站起來,“秦順,帶人現在就去開閘。”
秦順應聲:“帶多少人?”
“衙役五個,東山鄉出十個青壯。”
顧硯舟說,“帶上我的手令,阻撓者,拘押。”
“是!”
秦順帶著人走了。鐘石頭立刻點了十個客家漢子跟上。
孫副手臉都白了,想說什麼,又不敢。
西河鄉水閘。
閘是木製的,很厚實,上了鐵鎖。
兩個林記護院守在閘邊,見秦順帶人來,立刻上前。
“乾什麼的?”
“奉縣令大人令,開閘放水。”秦順亮出手令。
護院看了一眼:“這是鹽場的水,不能開。”
“漳河是官河,水是官水。”秦順說,“讓開。”
“沒有林管事的命令,誰也不能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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