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扶著個老漢，站在最前頭。
老漢腿腳不好，拄著拐杖還抖。
“大人真要還田？”
“告示上寫的，還能有假？”
老漢不信。
他在漳州活了六十多年，沒見過官府退田。
門開了，李墨出來喊人。
“都進來吧，大人等著。”
老漢被鐘老四扶進去，腿還在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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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上，顧硯舟坐著。
旁邊案上擺著田契，一摞一摞的。
李墨拿著名單，挨個念。
念到一個，上來一個。
顧硯舟問清楚姓名、被占多少田、哪一年被占的。
然後指著田契。
“這是你家那塊，按手印，領回去。”
頭一個老漢，手抖得按了幾回才按上。
他捧著田契，眼淚下來了。
“大人，這是真的？”
顧硯舟點點頭。
“真的。”
老漢跪下去，顧硯舟讓石頭扶起來。
“別跪，回去吧。”
老漢出去時，外頭的人看見他手裡的田契。
隊伍裡嗡嗡起來。
“真的給？”
“真給！”
“我家那塊也能要回來？”
“排隊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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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老四排在中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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輪到他時，他把一個漢子推到前頭。
“這是我連襟，他家田讓黃家占了八年。”
漢子縮著脖子，不敢看顧硯舟。
顧硯舟問了姓名、田畝。
李墨翻了翻賬冊，點點頭。
“有。承慶六年八月，西河鄉三畝水田。”
顧硯舟把田契遞過去。
漢子愣著，不敢接。
鐘老四捅了他一下。
“拿著啊！”
漢子接了，手也在抖。
他想說點什麼，嘴唇動了幾下。
最後隻憋出兩個字。
“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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晌午時分，田契發完了。
十二戶，一百二十畝，各歸其主。
李墨合上賬冊。
“大人，退完田，贓銀還剩兩千八百多兩。”
“那些綢緞首飾，估摸能折三四百兩。”
顧硯舟點點頭。
“留一千兩入庫，其餘的分給苦主。”
“按被占年份長短，損失多少，李墨你核一下。”
李墨應了。
周文遠在旁邊問。
“大人，黃主簿那宅子呢？”
顧硯舟想了想。
“留著，等府衙處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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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縣衙後院。
杏兒端上飯來，顧硯舟吃了兩口。
石頭從外頭進來。
“少爺，外頭有人送來一隻雞，一籃雞蛋。”
“說是那十二戶湊的。”
顧硯舟放下筷子。
“退回去。”
石頭撓撓頭。
“退過了，他們不走，說非要謝。”
顧硯舟站起來。
走到門口，看見院門外站著一群人。
鐘老四在最前頭，手裡拎著那隻雞。
看見顧硯舟出來，他往前兩步。
“大人，您別嫌棄。”
“這是大夥兒湊的，自家養的，不金貴。”
“您要是不收，我們心裡過不去。”
顧硯舟看著他。
又看了看後頭那些人。
老漢拄著拐杖，站在人群裡。
那個連襟，也來了，還是縮著脖子。
顧硯舟說。
“雞拿回去，給娃兒補身子。”
“雞蛋留下，給杏兒做菜。”
鐘老四愣了愣。
後頭的人互相看了看。
老漢開口了。
“大人，您這是……”
“雞拿回去。”
顧硯舟說完，轉身往回走。
走到門檻，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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