示一貼出去,圍了裡三層外三層。
鐘老四擠在最前頭,使勁看。
他不認字,拽著旁邊的人問。
“寫的啥?”
“招衙役,月俸二兩!”
鐘老四眼睛亮了。
他擠出人群,往家跑。
跑到半路,又停下來。
他識字不多,就會寫自己名字。
這算不算“識字體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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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縣衙門口排起了長隊。
李墨坐在門房裡,麵前擺著張桌子。
周文遠在旁邊登記。
頭一個進來的,是個二十出頭的後生,臉曬得黑紅。
“叫啥?”
“張大山。”
“哪兒人?”
“城廂鄉的,佃田。”
“識不識字?”
張大山撓撓頭。
“認得幾個,寫不太好。”
周文遠遞過一張紙,上頭寫著“漳州縣衙”四個字。
“念一遍。”
張大山盯著那四個字,憋了半天。
“漳……漳州……”
後麵兩個字卡住了。
李墨擺擺手。
“下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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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連進來七八個,都是認不全字的。
李墨眉頭皺起來。
鐘老四擠進來時,太陽已經偏西了。
他站在桌前,手腳不知道往哪放。
李墨認得他。
“鐘老四,你也來應募?”
鐘老四點點頭。
“我想試試。”
周文遠遞過那張紙。
“念一遍。”
鐘老四盯著那四個字,嘴唇動了動。
“漳州縣衙。”
念對了。
李墨有些意外。
“你識字?”
“就會這幾個,娃兒教的。”
鐘老四老實說。
“我娃在社學讀書,晚上回來教我一兩個字。”
李墨點點頭。
“記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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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李墨拿著名單到後院。
顧硯舟正在屋裡看水利的圖紙。
李墨把名單遞過去。
“大人,今兒個來了四十七個。”
“識字的,十一個。”
“客家五個,土家六個。”
顧硯舟接過名單,看了一遍。
“張滿這個人,你認得嗎?”
“認得。”
李墨說。
“城廂鄉的,以前在碼頭扛貨,力氣大,人也老實。”
“他爹給黃家佃過田,被占過兩畝,去年死的。”
顧硯舟點點頭。
“這個人要了。”
他又往下看。
“王二虎呢?”
“西河鄉的,土家。”
李墨說。
“他哥王大全,前年跟林家護院打架,被打斷腿。”
“王二虎當時才十七,背著他哥走了三十裡到縣衙告狀。”
“黃主簿沒接狀子,說打架鬥毆,各打五十板。”
顧硯舟放下名單。
“這個人也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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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二十五,新衙役名單貼出去。
二十個人,客家十個,土家十個。
鐘老四的名字在最後一個。
他蹲在告示底下,盯著自己名字看了半天。
旁邊有人拍他肩膀。
“鐘老四,你行啊,當上衙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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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老四嘿嘿笑了兩聲。
“就……就跑跑腿。”
那人說。
“月俸二兩,比扛貨強多了。”
鐘老四點著頭。
眼睛還盯著那名字。
他這輩子,頭一回上告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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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新衙役到班房報到。
二十個人站成一排,高矮胖瘦都有。
秦順站在他們麵前。
他換了身乾淨衣裳,腰裡挎著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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