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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硯舟讓把人領進來。
十幾個人站在前堂裡，擠得滿滿當當。
老劉站在前頭。
“大人，我們不是來鬨事的。”
“就是想問問，今年這甘蔗，還能不能賣出去？”
“我家三畝，要是爛在地裡，明年一家老小就得喝西北風。”
後頭有人附和。
“我家五畝，剛砍下來，堆在院裡。”
“再賣不出去，隻能當柴燒。”
顧硯舟看著他們。
“林記不收，你們沒問問別家？”
老劉說。
“問了，潮州府那邊也有糖寮。”
“可人家不收散貨，要整車整車的。”
“我們一家一戶，哪湊得出整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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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硯舟點點頭。
“你們先回去。”
“三天之內，給你們答複。”
老劉愣了愣。
“大人，真能給答複？”
“給。”
十幾個人互相看了看。
老劉帶頭跪下去。
顧硯舟讓鐘老四把他們扶起來。
“別跪，回去等著。”
人走了。
李墨從屏風後轉出來。
“大人，三天時間，夠嗎？”
顧硯舟說。
“讓秦順去潮州，找趙三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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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初一，秦順一早出發。
騎快馬，隻帶了乾糧和水囊。
出北門時，天還沒亮透。
顧硯舟站在縣衙門口，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霧裡。
周文遠在旁邊。
“大人，趙三爺會答應嗎？”
顧硯舟沒答。
他轉身往回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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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秦順回來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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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河鄉那邊，這兩天不太平。
黃德貴挨家挨戶串門，話越說越難聽。
“看見了吧？顧大人得罪林老爺，害得咱們跟著遭殃。”
“往年林記收蔗收得好好的，今年突然不收，為啥？”
“還不是顧大人拆了林記的水壩，開了人家的閘。”
有蔗農聽著，心裡犯嘀咕。
也有人不吭聲，悶頭乾活。
老劉家院裡堆著三車甘蔗，已經蔫了。
他婆娘蹲在灶台邊燒火，鍋裡的野菜糊糊稀得能照見人影。
“當家的，真能賣出去嗎？”
老劉沒答。
他蹲在院裡，一根一根摸著那些甘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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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初二，秦順回來了。
下馬時腿都軟了，扶著馬鞍站了好一會兒。
顧硯舟在書房見他。
秦順喝了口水。
“大人，趙三爺答應了。”
顧硯舟點點頭。
“怎麼說？”
秦順說。
“趙三爺說，漳州的甘蔗，他全收。”
“價錢按三百文一斤，跟林記一樣。”
“但他有個條件。”
顧硯舟看著他。
“說。”
“他要在漳州建糖寮。”
秦順說。
“趙三爺說，光收甘蔗不劃算，運費太貴。”
“要是在漳州本地榨成紅糖，再運出去，能多賺三成。”
“他願意出資金、出設備、出懂行的人。”
“縣衙出地、出勞力，保障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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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硯舟沒說話。
李墨在旁邊聽著，眼睛亮了。
“大人，這條件不差。”
“咱們有地，有人，就是沒技術沒本錢。”
“趙記出本錢出技術，合辦糖寮，對咱們有利。”
周文遠說。
“就是往後這糖寮算誰的？”
秦順說。
“趙三爺說了，五五分。”
“他出本錢設備，占五成。”
“縣衙出地出人，占五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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