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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少說兩句。”
他婆娘不吭聲了。
但也沒回屋，就站在那兒，看著河邊。
那邊飄著煙，是糖寮在熬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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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初八，顧硯舟又去了工地。
這回他沒穿官服，就穿著件舊棉袍。
到的時候正趕上晌午飯。
趙三爺在棚子底下蹲著，端著碗，跟乾活的湊一塊吃。
看見顧硯舟，他站起來。
“顧大人，吃了沒？”
顧硯舟說。
“沒。”
趙三爺讓人盛了碗飯，遞給顧硯舟。
飯是糙米飯，菜是燉的大鍋菜，裡頭有幾片肉。
顧硯舟接過來，蹲下，跟大夥一塊吃。
老劉蹲在他旁邊，有些不自在。
顧硯舟說。
“你家甘蔗賣了？”
“賣了，三百五十文一斤。”
老劉說。
“賣了四千多斤，得了一兩多銀子。”
顧硯舟點點頭。
“明年還種嗎？”
“種。”
老劉說。
“趙記說，明年還收，價錢隻高不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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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木匠蹲在另一邊，端著碗慢慢吃。
顧硯舟問他。
“你是西河鄉的？”
“嗯。”
“家裡幾口人？”
“五口。”
陳木匠說。
“三個娃，大的十一了。”
顧硯舟問。
“送社學了沒有？”
陳木匠頓了頓。
“沒送。”
“為啥？”
陳木匠沒答。
旁邊一個人替他答了。
“他家是土家，社學裡土家娃兒跟客家娃兒不對付。”
顧硯舟沒說話。
吃完飯，他把碗還給趙三爺。
臨走時，他走到陳木匠跟前。
“社學不分土客，成績好就能拿廩糧。”
“你娃兒要是讀書好，送去試試。”
陳木匠愣了愣。
顧硯舟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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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初九，糖寮正式開榨。
收來的甘蔗堆成小山，一捆一捆往裡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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