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硯舟說。
“好好讀書，明年縣試，考上廩糧的，縣衙有獎。”
底下嗡嗡起來。
陳文舉咳了一聲，嗡嗡聲停了。
顧硯舟轉身走了。
走到門口，聽見後頭又嗡嗡起來。
他沒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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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初三，晚上。
顧硯舟在書房看文書。
石頭進來添炭，輕手輕腳的。
顧硯舟忽然問。
“秦順呢？”
石頭說。
“在班房，跟張三他們說話。”
“叫他來。”
石頭出去了。
一會兒，秦順進來。
“大人。”
顧硯舟讓他坐。
秦順坐了。
顧硯舟說。
“林記護院擴到一百人了，知道嗎？”
秦順點點頭。
“知道。”
“咱們的人手夠不夠？”
秦順想了想。
“明麵上，衙役五十二個，能用的大概四十出頭。”
“暗地裡的，我讓張三他們留意著，各村都有眼線。”
“真要打，打不過人家。”
“但要防，能防住。”
顧硯舟點點頭。
“漳南鄉那邊，派人盯著。”
“林記那五百畝隱田，早晚得動。”
秦順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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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初五，下了今冬第一場雪。
不大，細細的，落在地上就化了。
顧硯舟站在廊下，看著那些雪沫子飄下來。
杏兒端著薑湯過來。
“少爺，趁熱喝。”
顧硯舟接過碗，喝了一口。
李墨從賬房那邊過來，踩著濕漉漉的青磚。
“大人，周文遠把年底的賬攏出來了。”
顧硯舟說。
“多少？”
李墨說。
“庫裡還有八千多兩。”
“明年開春修水利，夠用了。”
顧硯舟點點頭。
李墨又說。
“漳南鄉那邊，清丈的事，啥時候動？”
顧硯舟看著那些雪沫子。
“明年開春。”
“先把隱田摸清楚，再動手。”
李墨說。
“林記那邊……”
“會動。”
顧硯舟說。
“但那是以後的事。”
---
十二月初七，縣衙後堂。
顧硯舟把幾個人叫到一起。
李墨、周文遠、秦順、王師爺。
炭盆燒得旺，屋裡暖烘烘的。
顧硯舟說。
“今年八月到現在，四個月了。”
“都說說，辦成了什麼事。”
幾個人互相看了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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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墨先開口。
“縣衙整頓好了，五十二個衙役，能用的四十多個。”
“戶房的賬，我全過了一遍，該補的補，該清的清。”
周文遠說。
“主簿這邊，魚鱗冊、賦稅冊，我都理順了。”
“承慶五年到七年的虧空，補上了三千兩。”
秦順說。
“眼線布下去了，各村都有。”
“林記那邊的動靜，能盯著。”
王師爺捋了捋胡子。
“黃主簿倒了，林記那邊雖然還在跳，但沒了抓手。”
“土客兩邊，今年沒打大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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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硯舟聽完，沒說話。
幾個人都看著他。
半晌，他說。
“還有一堆爛賬沒清。”
“土客矛盾，根子在田，在學。”
“林記還在，護院一百人，背後有侍郎。”
“隱田五萬畝，才摸了個邊。”
“人才不夠，能用的就你們幾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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