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了。
官道上沒人，隻有馬車咯噔咯噔響。
顧硯舟靠在車壁上，閉著眼睛。
石頭在外頭小聲嘀咕。
“黑燈瞎火的，也不怕遇見劫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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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漳州，已經是戌時。
縣衙門口掛著燈籠，照得亮堂堂的。
李墨和周文遠還在等著。
看見馬車回來，兩人迎上來。
李墨問。
“大人，府城那邊怎麼樣？”
顧硯舟下了車。
“進屋說。”
後堂裡，炭盆燒得旺。
顧硯舟坐下，把府城的事說了一遍。
說到趙文淵那些話時，李墨和周文遠互相看了一眼。
周文遠說。
“三皇子那邊……”
顧硯舟擺擺手。
“不接話。”
“咱們隻辦實事，不涉黨爭。”
李墨點點頭。
周文遠也不再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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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三十，除夕。
縣衙後院從早上就開始忙。
劉嬤嬤殺雞，杏兒擇菜，石頭燒火。
顧硯舟在書房看了會兒書，看不進去。
他出來，站在院子裡。
老槐樹光禿禿的，枝椏上落著幾隻麻雀。
嘰嘰喳喳叫。
杏兒從灶房探出頭。
“少爺，今兒個有雞吃。”
顧硯舟點點頭。
石頭從外頭進來。
“少爺，鐘石頭來了。”
顧硯舟往前頭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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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堂裡，鐘石頭站在那兒。
手裡拎著兩壇酒，土陶壇子，用紅布封著口。
看見顧硯舟，他把酒放在地上。
“大人，自家釀的米酒，不金貴，您嘗嘗。”
顧硯舟看了看那兩壇酒。
“坐吧。”
鐘石頭沒坐。
“大人，俺不坐了，家裡還等著吃年夜飯。”
“俺就是來送個酒，謝謝您這半年。”
他說完，轉身要走。
顧硯舟叫住他。
“等等。”
鐘石頭站住。
顧硯舟說。
“鐵柱之前學得不錯。”
鐘石頭眼睛亮了。
“真的？”
“學清丈，學算賬，特別踏實。”
鐘石頭搓了搓手。
“那就好，那就好。”
他又站了一下，然後轉身走了。
走到門口，又回頭。
“大人，過年好。”
顧硯舟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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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石頭剛走，外頭又來人。
這回是個生麵孔，穿著半舊的棉袍，點頭哈腰的。
“顧大人，小的是城北李家的管事。”
“家主讓小的來送點年禮，不成敬意。”
他把禮單遞上來。
顧硯舟接過，看了看。
幾匹布，幾盒點心，兩隻臘鴨。
他問。
“你們家主怎麼不來？”
管事陪著笑。
“家主身子不大舒服，怕衝撞了大人。”
顧硯舟把禮單還給他。
“禮收下，替我謝你們家主。”
管事愣了愣。
“大人，這禮……”
“收下。”
管事接過禮單，又點頭哈腰地退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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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又來了幾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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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土家大戶的管事，本人一個沒來。
禮有厚有薄，話都差不多。
“家主身子不適，遣小的來……”
顧硯舟讓石頭把禮都收了。
登記造冊，誰家送的什麼，記清楚。
李墨在旁邊看著。
“大人，這些人家，都是牆頭草。”
“黃主簿在的時候，他們可沒少往那邊跑。”
顧硯舟說。
“牆頭草也好，至少不跟咱們對著乾。”
李墨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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