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是沒動。
他看著黃老三，看著那幾個孩子。
看了一會兒，他翻身下馬。
走到黃老三跟前。
黃老三愣了一下。
他認得顧硯舟，全縣的人都認得。
那個十五歲的知縣，那個扳倒黃主簿的人。
他往後退了一步。
---
顧硯舟說。
“黃老三，你家的地，你種了多少年？”
黃老三梗著脖子。
“二十年！”
顧硯舟問。
“二十年前，你家多少畝？”
黃老三張了張嘴。
沒說出來。
顧硯舟說。
“你種了二十年，地還是那些地。”
“可你交的稅，是五十畝的稅。”
“你種的地，真有五十畝嗎？”
---
黃老三臉色變了變。
他老婆也不喊了。
顧硯舟繼續說。
“量地，不是要占你的地。”
“是要把你交的稅，跟你種的地，對上。”
“你種得多交得少，是你占便宜。”
“你種得少交得多，是你吃虧。”
他頓了頓。
“你不想知道自己吃虧還是占便宜？”
---
黃老三不說話了。
他老婆拽了拽他的袖子。
他甩開。
又站了一會兒。
然後往旁邊讓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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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老婆也跟著讓開。
幾個孩子還站著，被他老婆拽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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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文遠一揮手。
鐘鐵柱帶著人下田了。
步弓拉起來，繩子繃起來，木樁釘下去。
黃老三站在田埂上，看著那些人量他的地。
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圍觀的人越來越多。
有人小聲嘀咕。
“還真讓量了？”
“黃老三也有慫的時候。”
---
量了半個時辰，鐘鐵柱直起腰。
他走到周文遠跟前。
“周主簿，量完了。”
周文遠問。
“多少？”
鐘鐵柱說。
“八十三畝半。”
周文遠接過冊子，看了看。
他走到黃老三跟前。
“黃老三，你家在冊五十畝。”
“實量八十三畝半。”
“多出三十三畝半。”
---
黃老三愣住了。
“多、多了？”
周文遠說。
“多了。”
“按朝廷新規，多出來的，今年不增稅。”
黃老三張著嘴，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老婆也愣住了。
周文遠繼續說。
“你種了二十年地，多出來的這些，你交過稅嗎？”
黃老三不說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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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文遠把冊子收起來。
“量完了，走了。”
他轉身要走。
黃老三忽然開口。
“周、周主簿。”
周文遠回過頭。
黃老三吭哧了半天。
“那……那往後，按多少交？”
周文遠說。
“往後按實量交。”
“八十三畝半，該交多少交多少。”
黃老三臉色又變了。
“那、那我不是要多交？”
---
周文遠看著他。
“你以前少交了三十年。”
“現在按實數交，還虧著朝廷呢。”
黃老三不說話了。
他蹲在地上。
抱著頭。
他老婆也蹲下來。
兩口子蹲在地頭，誰都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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