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首量西河，黃老三撒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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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 首量西河，黃老三撒潑
承慶九年正月二十五，天還沒亮透。
縣衙二堂裡點著燈。
顧硯舟坐在上首，周文遠和李墨坐在兩邊。
炭盆燒得旺，屋裡暖烘烘的。
周文遠手裡拿著張地圖，是漳南鄉清丈時畫的。
李墨麵前擺著本冊子，上頭記著七鄉裡正的底細。
顧硯舟看了他們一眼。
“第一站，去哪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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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文遠先說。
“西河鄉。”
他把地圖鋪開，指著西河鄉的位置。
“林記的根在那邊，鹽場、糖寮、隱田，都在那兒。”
“先動西河，能敲山震虎。”
李墨搖搖頭。
“西河水太深。”
“林記盯著，黃德貴躲著，咱們一去，他們就得跳。”
周文遠說。
“跳才好。”
“不跳，咱們怎麼抓把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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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硯舟沒說話。
他看著地圖，看了一會兒。
然後問。
“第一戶，選誰？”
周文遠和李墨互相看了看。
李墨翻開冊子。
“西河鄉土家小地主，名單在這兒。”
他指著其中一個名字。
“黃老三。”
“家裡有八十畝地，在冊隻有五十畝。”
“人橫，嘴臭，村裡人煩他。”
“但他沒靠山，不是林記的人，也不是黃家的嫡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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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文遠湊過去看。
“黃老三……這人我聽說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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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年跟鄰居爭地，把人打了。”
“官司打到縣衙，黃主簿在的時候，判他賠了五兩銀子。”
“他逢人就罵，說縣衙不公。”
李墨說。
“就是這種人才好用。”
“他鬨得越凶，咱們越好下手。”
“治了他，別人就老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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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硯舟點點頭。
“就他。”
他站起來。
“讓清丈隊準備，巳時出發。”
周文遠應了，轉身出去。
李墨也站起來。
“大人，我跟著去？”
顧硯舟說。
“你去盯著賬。”
“黃老三家的地，量出來多少，記清楚。”
李墨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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巳時，清丈隊在西城門口集合。
十個人，一組。
鐘鐵柱帶隊，黃小寶背著冊子。
還有幾個年輕後生，扛著步弓、木樁、繩子。
周文遠騎馬，李墨坐車。
顧硯舟也來了，騎在馬上，穿著家常棉袍。
鐘老四帶著幾個衙役跟在後麵。
隊伍往西河鄉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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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小半個時辰，到了西河鄉地界。
田埂上，地頭邊，陸續有人冒出來。
伸著脖子往這邊看。
周文遠說。
“都看著呢。”
顧硯舟沒說話。
繼續往前走。
走了一會兒，遠遠看見一片田。
田頭站著個人，叉著腰。
旁邊還站著幾個婦人，幾個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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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鐵柱說。
“大人，那就是黃老三家的地。”
顧硯舟點點頭。
隊伍走近了。
黃老三站在地頭，四十來歲，黑胖，一臉橫肉。
穿著件臟兮兮的棉襖，袖口磨得發亮。
他老婆站在旁邊，也是五大三粗。
幾個孩子在地上玩泥巴。
看見清丈隊過來，黃老三往前站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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