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消息傳開，北溪佃戶人人自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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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章 消息傳開，北溪佃戶人人自危
承慶九年二月初十，天剛擦黑。
北溪鄉各個村口，陸續有人蹲在那兒。
茶攤還開著，幾張條凳，一盞油燈。
幾個人湊在一起，小聲說話。
“聽說了沒？王阿牛跑了。”
“跑了？跑哪兒去了？”
“誰知道呢，一家三口都跑了。”
“為啥跑？”
“量地量的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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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往四周看了看。
壓低聲音說。
“我聽說是林記的人找他了。”
“讓他別開口，他不聽。”
“量完地，當天夜裡就走了。”
另一個人問。
“他往哪兒跑的？”
“後山吧，有人看見往後山走的。”
“後山那麼大，上哪兒找去？”
幾個人都不說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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油燈一晃一晃的。
照在臉上，忽明忽暗。
一個老漢抽著旱煙，半天沒吭聲。
抽完一鍋，在鞋底上磕了磕。
“王阿牛跑了，他家的地咋辦？”
旁邊的人說。
“地還在那兒，誰種？”
“不知道。”
老漢說。
“那地有他三畝半掛名田吧？”
“有，林記的。”
“他跑了，那三畝半算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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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人回答。
過了一會兒，有人說。
“算誰的？算林記的唄。”
“地是林記的，還能跑了？”
老漢搖搖頭。
“名是王阿牛的。”
“來年收稅，單子上寫的是王阿牛。”
“他人跑了，稅找誰要？”
幾個人都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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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年輕的說。
“那不就成了壞賬了？”
老漢點點頭。
“對，壞賬。”
“縣衙收不上稅，最後吃虧的還是朝廷。”
年輕人說。
“那王阿牛跑啥？”
老漢看了他一眼。
“你說跑啥？”
“他不跑，房子燒了咋辦？”
“娃出事咋辦？”
年輕人不說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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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攤靜了一會兒。
油燈又晃了一下。
有人站起來。
“不說了，回去睡覺。”
“明兒個還得下地。”
幾個人散了。
茶攤收了。
村子又黑又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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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有幾聲狗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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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十一，清晨。
天剛蒙蒙亮，清丈隊就到了北溪鄉。
一百二十人，十二組。
周文遠騎在馬上，走在最前頭。
到了村口，他勒住馬。
村口空蕩蕩的。
往常這個時候，總有幾個老漢蹲在那兒。
今兒個，一個人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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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文遠下馬。
他往村裡看了看。
靜悄悄的。
門都關著。
他站了一會兒。
“各組下村。”
十二組散開。
鐘鐵柱帶著第三組，往王家莊走。
路上碰見個人，低著頭走得飛快。
鐘鐵柱喊他。
“老鄉。”
那人頭也不回，走得更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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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鐵柱站住。
看著那人走遠。
他心裡不是滋味。
到了王家莊，第一戶，門關著。
敲門，沒人應。
第二戶，門關著。
敲門，沒人應。
第三戶，門開著條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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