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
走了半裡地，看見一片水田，秧苗剛插上。
後生腳步慢了：“這塊……這塊是……”
“誰的？”鐘鐵柱問。
後生回頭看看，壓低聲音：“這塊是林記的，掛名在吳賬房名下。”
鐘鐵柱在冊子上畫了個圈。
顧硯舟走過來：“量了嗎？”
“量了，三十二畝。”鐘鐵柱說，“掛名的。”
顧硯舟點頭，對後生說：“回頭跟你說的那個吳賬房說，主動來找縣衙坦白，一概不究。”
後生點頭：“哎，我晚上去跟他說。”
又走了幾塊田，太陽偏西。
石頭從後頭跑過來：“少爺，秦班頭回來了，抓了兩個人。”
顧硯舟轉身往回走。
村口大樹下，秦順正按著兩個年輕人。
倆人都二十出頭，穿著短褂，一臉橫肉。
看見顧硯舟，其中一個嚷嚷：“憑啥抓人？我們又沒犯法！”
秦順一巴掌拍他後腦勺：“沒犯法？在村口盯了一天了，當我們瞎？”
另一個縮著脖子不敢吭聲。
顧硯舟蹲下來，看著他倆：“誰讓你們來的？”
倆人都不說話。
“林富？”顧硯舟問。
那個縮脖子的抖了一下。
顧硯舟笑了：“行，有數了。秦順，帶回縣衙，先關三天。”
“是！”
倆人被押走，圍觀的村民越來越多。
顧硯舟站起來，對大夥兒說：“鄉親們，漳北鄉清丈，縣衙說了算。誰搗亂抓誰，誰威脅你們也抓誰。有隱田的，主動來坦白，不追究。”
人群裡有人問：“大人，舉報真給錢？”
“給。”顧硯舟說，“一畝五十文，量完地就發。”
那人縮回人群，跟旁邊的人嘀咕。
傍晚，清丈隊收工。
第一天量了四十三戶，比預想的多。
回到祠堂，周文遠正在整理冊子，看見顧硯舟進來，抬起頭。
“大人，今天抓到人了？”
“兩個小潑皮，關幾天放人。”
顧硯舟坐下，“林記這是不甘心，想在漳北鄉也鬨一鬨。”
周文遠說：“各村我都貼了告示，明兒個估計有人來坦白。”
李墨從外頭進來，手裡拿著個賬本。
“大人，我今天看了漳北鄉的老賬，有七八戶跟林記有往來，都是掛名田。”
“記下來。”顧硯舟說，“等他們自己來。”
天黑了，祠堂裡點起油燈。
劉茂才端來晚飯，燉了一鍋蘿卜，還有一碗鹹菜。
“大人，鄉下沒啥好吃的，將就吃。”
顧硯舟接過來：“老劉，坐下一起吃。”
劉茂才坐下，扒了兩口飯，憋不住問：“大人，林記那邊……真退了嗎？”
顧硯舟嚼著蘿卜：“真退了。但退不代表死心，你看著吧，往後還有事。”
劉茂才歎氣：“這林記，在我們這兒橫了二十多年了。”
“二十多年，夠久了。”顧硯舟說。
夜裡，顧硯舟睡在祠堂偏房。
石頭打地鋪，翻來覆去睡不著。
“少爺，你說林記還會乾啥？”
顧硯舟閉著眼：“等全縣清丈完，他們肯定要跳出來。”
“那咱咋辦？”
“兵來將擋。”顧硯舟翻身，“睡吧，明兒個還得量地。”
石頭嘟囔兩句，睡著了。
秦順帶著兩個人守在村口，靠著草垛抽煙。
“頭兒，林記真能消停？”一個年輕捕快問。
秦順吐口煙：“消停？那是憋著壞呢。”
“那咱就這麼等著？”
“不等咋整？”秦順磕磕煙袋鍋，“大人有主意，咱聽令就行。”
三月初三，清早。
顧硯舟剛洗完臉，劉茂才就氣喘籲籲跑進來，胖臉上滿是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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