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曲轅犁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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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慶九年三月二十五，傍晚，縣衙後院。
鐘木匠手裡的刨子推得飛快。
阿貴蹲在他旁邊，眼睛盯著那根犁轅，大氣都不敢出。
“師傅，這彎兒也太大了吧？”
鐘木匠沒抬頭：“大就對了。顧大人畫的圖，彎兒不大能輕快？”
王鐵匠在對麵屋簷下咣咣敲鐵，跟前擺了一排犁鏵。
他拎起一個，對著光看刃口。
“老鐘，我這邊差不多了，你那邊啥時候完？”
“急啥？”鐘木匠拿手摸了摸犁麵，“你這鏵得配我的犁，差了分毫都不行。”
王鐵匠走過來，把鏵往犁轅上比了比。
嚴絲合縫。
鐘木匠點點頭：“行，手藝沒丟。”
王鐵匠咧嘴笑了：“那可不，咱打了一輩子鐵。”
戌時，縣衙二堂。
顧硯舟趴在桌上，手裡拿著筆，在圖紙上又添了一筆。
石頭端著燈進來：“少爺，你這一天沒挪窩了。”
顧硯舟抬起頭，揉了揉眼睛。
“走，去後院看看。”
後院燈火通明。
鐘木匠還在刨，王鐵匠還在敲。
幾個年輕工匠蹲在地上磨犁鏵，砂石蹭在鐵上，刺啦刺啦響。
顧硯舟走過去，在鐘木匠身邊蹲下。
“老鐘，吃飯沒？”
鐘木匠一愣：“吃、吃了。”
“吃的啥？”
“就……乾糧。”
顧硯舟站起來，衝石頭擺擺手。
“去廚房，讓劉嬤嬤熱點吃的送來。”
鐘木匠趕緊擺手：“不用不用，大人……”
“不餓也得吃。”顧硯舟拿起犁轅，對著燈看了看，“這兒，再削兩分。”
鐘木匠湊過去看，點點頭。
“成，天亮前弄好。”
三月二十六，清晨，縣衙後院。
天剛亮，後院已經圍了一圈人。
秦順帶著捕快站在外頭，伸著脖子往裡看。
李墨和周文遠站在前頭，手裡拿著冊子。
鐘木匠把最後一根銷子敲進去，長長出了口氣。
“好了。”
院子裡擺著一架嶄新的曲轅犁，旁邊還放著幾把剛打好的鐵搭。
王鐵匠把犁鏵裝上，退後兩步看了看。
“成不成，得下地試。”
顧硯舟從二堂出來，身上還穿著官服。
石頭端著托盤跟在後頭：“少爺，你先吃點……”
顧硯舟擺擺手，走到犁跟前蹲下來。
他伸手摸了摸犁轅的彎度，又看了看犁鏵的刃口。
“老鐘，昨天說的地方改了？”
“改了，削了兩分。”
顧硯舟站起來，看了看天。
“走，下地。”
辰時，縣衙後實驗田。
實驗田在縣衙後牆外，三畝來地。
地裡光禿禿的，隻剩麥茬和雜草。
秦順牽著牛走過來。
牛是黃牛，不大，從城西老趙家借的。
顧硯舟站在地頭，開始解官服的扣子。
石頭嚇了一跳：“少爺！”
“下地。”顧硯舟把官服脫下來遞給石頭，長袍下擺撩起來掖進腰帶裡。
他蹲下來，把靴子脫了，換上雙舊布鞋。
圍觀的工匠和衙役都愣了。
鐘木匠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顧硯舟走到犁後頭，雙手握住犁把。
“秦順，牽牛。”
秦順咽了口唾沫，牽著牛往前走。
牛動了，犁鏵入土。
黑褐色的泥土翻出來，順著犁壁往一邊倒，齊刷刷的。
顧硯舟扶著犁，跟在牛後頭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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