褶子，眼窩裡含著淚。
“顧大人，老漢活了六十七，沒見過縣令下地的。你這官，是真把咱老百姓當人看啊。”
顧硯舟把他扶起來。
“大爺，快起來。我當縣令，不就是該給老百姓辦事嗎？”
老漢站起來，拿袖子擦了擦眼。
“這犁，老漢看懂了。輕快，省牛。咱家那頭牛，一天撐死耕兩畝。用這犁，三畝都打不住。”
旁邊一個中年漢子接話：“三畝？我看四畝都行！牛都不帶喘的！”
另一個老農蹲在地頭，拿手量了量翻出來的土。
“這犁得深淺，勻實。往年耕地，深一鋤淺一鋤的，苗出得不齊。這犁過去，壟壟一樣深。”
顧硯舟笑了笑。
“大爺，下午咱們再試一次改良後的犁，您再來看看。”
老漢眼睛一亮：“好！老漢下午準來！”
午時，縣衙後院。
顧硯舟坐在二堂裡，腿上蓋著塊布，石頭蹲在地上給他擦泥。
李墨拿著冊子進來。
“大人，剛才我問了幾個老農。他們說，用老犁，一頭牛一天頂多耕兩畝半。用咱這新曲轅犁，起碼四畝。”
顧硯舟點點頭。
“那就是快一倍。”
“不止。”
李墨翻了翻冊子，“老犁得兩個人，一個扶犁一個牽牛。新犁一個人就夠了，省一個工。”
顧硯舟笑了。
“行，數據記好。回頭推廣的時候，拿這個跟老百姓說。”
後院傳來咣咣的鐵錘聲。
王鐵匠帶著徒弟在改犁鏵。
鐘木匠蹲在一邊，拿尺子量犁轅的彎度。
阿貴在旁邊遞工具：“師傅，顧大人說的那個角度，你咋算的？”
鐘木匠拿尺子比了比，又用手指摸了摸。
“不算，靠摸。摸多了就知道了。”
申時，實驗田。
下午太陽有點曬。
地頭圍的人比上午還多，裡三層外三層。
有穿短褂的莊稼漢，有挎籃子的老婆婆，還有抱著孩子的年輕媳婦。
秦順帶著捕快維持秩序：“往後退退，別擋著地。”
改良後的曲轅犁再次下地，牛走得更穩。
犁鏵入土更深，翻出的土細碎均勻。
連方才挑理的老漢都連連點頭，直說這犁改得地道，是真正幫莊稼人省力氣的好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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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硯舟扶著犁走了兩趟，試過手感，確認各處都合用，這才滿意收了犁。
他轉身往地頭走，腿有點酸。
石頭跑過來扶他：“少爺，累了吧？”
顧硯舟擺擺手。
“沒事。”
酉時，縣衙後院。
太陽落山了，天邊還剩一抹紅。
後院的燈火又亮起來。
鐘木匠帶著幾個木匠，仔細打磨曲轅犁的邊角。
王鐵匠蹲在一邊，拿錘子敲鐵搭的齒，把齒尖鍛得更鋒利堅固。
顧硯舟坐在二堂門檻上，手裡端著碗粥。
石頭蹲在旁邊，也端著碗。
“少爺，明天還下地嗎？”
“下。鐵搭沒試呢。”
石頭歎了口氣。
後院傳來鐘木匠的聲音。
“老王，你那邊好了沒？”
“快了快了！再敲兩下！”
顧硯舟站起來，把碗遞給石頭。
“走，看看去。”
三月二十七，上午，北門外荒地。
鐵搭試用的地方選在北門外一塊荒地。
地上長滿了野草，草根紮得深，土硬得像石頭。
秦順拿著新打的鐵搭，往地上一刨。
哢嚓一聲，鐵齒入土，一塊硬土被撬起來，翻了個個兒。
他愣住了。
旁邊幾個捕快也愣住了。
“這、這也太狠了！”
秦順把鐵搭提起來，又刨了一下。
又是哢嚓一聲，一大塊土翻出來。
他扭頭衝顧硯舟喊：“大人，這東西比鋤頭快三倍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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