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上書嶺南布政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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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慶九年六月初九。
顧硯舟在二堂吃完早飯，沒像往常一樣去看開荒進度圖，而是坐在那兒沒動。
李墨進來，見他還坐著，問：“大人，今天不出門？”
顧硯舟說：“不出，有事。”
李墨說：“啥事？”
顧硯舟說：“寫封信。你去把文遠喊來。”
李墨出去喊人。
不一會兒，周文遠進來，手裡還拿著把扇子，一邊走一邊扇。
“大人，您找我？”
顧硯舟說：“嗯，磨墨。我要寫封重要的信。”
周文遠愣了一下，走到桌前，拿起墨錠開始磨。
他磨得慢，一圈一圈，墨汁慢慢變濃。
李墨在旁邊站著，問：“大人，寫給誰的？”
顧硯舟說：“嶺南布政使，方大人。”
李墨眼睛睜大了：“方大人？那可是嶺南最大的官了。”
顧硯舟點點頭，沒說話。
周文遠磨好墨，把筆遞過來。
顧硯舟接過去，蘸了蘸墨，想了想，開始寫。
他寫得慢，寫幾行就停下來想想，然後再寫。
李墨和周文遠在旁邊看著，不敢出聲。
窗外的蟬叫得厲害，吱啦吱啦的，吵得人腦仁疼。
顧硯舟像沒聽見似的，一筆一劃地寫。
寫了小半個時辰，他才放下筆，從頭到尾看了一遍。
看完，他遞給周文遠：“你看看，有沒有不妥當的地方。”
周文遠接過信，仔細看起來。
信是這麼寫的：
嶺南承宣布政使司方大人鈞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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卑職漳州知縣顧硯舟，謹呈事。
卑職去歲到任，見漳州百姓耕作，多用舊犁，笨重費力。
一頭牛拉不動，需兩牛抬杠。貧者無牛，則以人代畜，艱辛萬狀。
卑職查閱農書，訪詢老農，改良曲轅犁。
將犁身改短，犁鏵調角度，減輕阻力。如今一頭牛可拉動，深耕易耨，事半功倍。
又見播種，舊法或用鋤刨溝，或用耬車但粗陋。
卑職遂發明新式耬車，一播三行，行距均勻，深淺可控。
一人一牛，一日可播十畝。
今兩器已推廣全縣。
百姓用後，皆稱便利。
春耕較往年提前十日完成。
開荒九千餘畝，皆賴此二器之功。
茲將曲轅犁、耬車圖紙各一份，用法說明一份，隨文呈上。伏請方大人過目。
若大人認可，可將此二器推廣至嶺南各府各縣。
使更多百姓受益，則卑職幸甚，百姓幸甚。
漳州知縣顧硯舟 謹呈
承慶九年六月初九
周文遠看完，點點頭：“大人，寫得挺好。該說的都說了，不多不少。”
顧硯舟說：“措辭沒啥問題？”
周文遠說：“沒啥問題。就是最後那幾句，會不會有點太……”
顧硯舟說：“太啥？”
周文遠說：“太……顯得您想邀功？”
顧硯舟笑了一下：“那不是邀功。是讓方大人知道，這東西可以推廣。他要是不想推廣，就不會往上遞。他要是想推廣，就得提我。”
李墨在旁邊說：“大人，您這是……”
顧硯舟說：“做事不留名，等於白做。不是我要名，是這東西確實好，讓更多人用上，是好事。”
李墨點點頭，沒再說話。
顧硯舟把信又看了一遍，然後把圖紙和用法說明找出來，一起疊好，裝進一個大信封裡。
信封上寫：嶺南承宣布政使司 方大人 親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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