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八方賀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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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初九，魏州城。
重陽節。
往年的這一天，魏州城的百姓都會登高望遠，插茱萸，飲菊花酒。可今年，城裡的熱鬨，比往年多了十倍不止。
從城門口到節度使府，整條朱雀大街被清掃得一塵不染。道路兩旁插滿了赤旗，每隔十步就站著一個甲士，刀槍鮮明，目不斜視。百姓們擠在街道兩邊，踮著腳尖，伸長脖子，望著城門的方向。
因為今天，有貴客要來。
很多貴客。
辰時三刻，第一隊人馬出現在官道儘頭。
那是成德節度使王鎔的使者。二十幾騎，當先一人穿著深青色的官袍，麵容清瘦，舉止儒雅。他在城門口勒住馬，取出使節，高高舉起。
守門的都頭驗過使節，抱拳道：“成德使者請！”
使者點點頭，策馬入城。他身後，幾個隨從抬著幾隻大箱子，箱子上係著紅綢，一看就是賀禮。
沒過多久，義武王處直的使者也到了。來的是那個年輕氣盛的王都，騎在馬上，左顧右盼，一臉興奮。他身後跟著三十幾騎，箱籠更多，堆得滿滿當當。
接著是滄景的使者，易定的使者，幽州周德威雖然沒來，卻派了副將楊光遠親自押送賀禮。楊光遠騎在馬上，渾身甲胄，腰懸長刀，一路走來，引得百姓陣陣驚呼。
午時，節度使府正堂。
李存勖端坐案後，身上穿著玄色的禮服，腰係玉帶，頭戴遠遊冠。這是親王接受朝賀的裝束，他平日裡從不穿戴，可今日不同。
今日，他是河北之主。
郭崇韜站在他身側，手捧一卷長長的禮單，臉上的笑容怎麼也藏不住。張承業從晉陽趕來了，坐在東側首位，渾濁的老眼裡滿是欣慰。李嗣源、史建瑭、李存審等將領列坐兩側，個個甲胄在身，威風凜凜。
堂下，各路使者依次上前，呈上禮單，恭賀晉王平定河北。
成德的使者第一個上前，深深一揖，高聲道：“成德節度使王鎔，恭賀晉王掃平逆燕，收複河北六州！特獻玉璧十對，良馬五十匹，絹千匹，為晉王賀！”
李存勖微微頷首，道：“王節帥有心了。請坐。”
成德使者退下，義武的王都迫不及待地搶上前去。他雙手捧著一份禮單，聲音洪亮：“義武節度使王處直，恭賀晉王大捷！特獻金五百兩，蜀錦百匹，寶馬十匹，為晉王賀！”
李存勖看著他，看著這個年輕使者眼中的崇拜和興奮，忽然笑了。那笑容裡有幾分溫和。
“王都，”他說，“你叔父近來可好？”
王都愣了一下，隨即連連點頭：“好！好！叔父聽說晉王收複河北，高興得三天沒睡著！”
堂中眾人聞言，都笑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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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都撓撓頭，訕訕地退到一旁。
河朔諸鎮的使者一一上前，賀禮堆了半間屋子。可真正的重頭戲，還在後麵。
午後，一個穿著緋袍的使者被引進來。他的裝束與中原迥異——頭戴黑色紗帽，身穿圓領長袍，腰間係著金帶，腳蹬烏皮靴。他一進門，便深深一揖，用帶著南方口音的官話高聲道：
“淮南吳國使臣陳彥，奉吳王之命，恭賀晉王大捷！”
堂中靜了一靜。
淮南吳國。
那是楊行密開創的基業，占據江淮富庶之地，與中原分庭抗禮。吳王雖然年輕，可他手下的兵，不比任何人少。
李存勖的眼睛微微一亮。他抬手道：“請起。賜座。”
陳彥謝過，在側首坐下。他從懷中取出一份禮單，雙手呈上，道：“吳王聞晉王掃平幽燕，儘收河北，特命臣前來恭賀。獻金銀各千兩，蜀錦五百匹，茶葉百擔，海鹽百石，為晉王賀！”
李存勖接過禮單，看了一眼，嘴角浮起一絲笑意。
郭崇韜湊過來，輕聲道：“晉王，吳國這是示好來了。”
李存勖點點頭，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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