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夜談與暗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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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完全籠罩了城市,醫院的走廊裡隻剩下值班護士輕微的腳步聲和儀器偶爾的滴答聲。王胖子被雲清璃以“需要靜養”為由,連哄帶騙地勸回去休息了,說明天給她帶好吃的。病房裡一時安靜下來,隻開了盞昏暗的壁燈。
張起靈依舊坐在他的小馬紮上,背靠著牆,閉著眼睛,呼吸均勻綿長,仿佛已經入睡。但雲清璃知道,以小哥的警覺性,怕是風吹草動都瞞不過他。
黑瞎子也沒走。他不知從哪兒弄來一把折疊椅,大剌剌地坐在病房靠門的位置,長腿交疊,手裡拿著個掌上遊戲機,屏幕的光映在他沒什麼表情的臉上(雖然大部分被墨鏡擋著),按鍵聲劈啪輕響,在寂靜中格外清晰。
雲清璃躺了一會兒,實在睡不著。腦子裡那些聲音和畫麵攪得她心煩意亂,身體雖然疲憊,精神卻異常亢奮。她偷偷睜開一隻眼,瞄了瞄那兩人。
小哥穩如泰山。黑瞎子……玩得挺投入?俄羅斯方塊?
她輕輕翻了個身,麵對牆壁,試圖數羊。一隻羊,兩隻羊,阿姐消散的光點,三隻羊,四隻羊,“你不是她”……五隻羊……
“睡不著?” 黑瞎子的聲音忽然響起,不高,在安靜的病房裡卻嚇了雲清璃一跳。他遊戲機的按鍵聲不知何時停了。
雲清璃沒動,含糊地“嗯”了一聲。
“正常。躺久了,又睡了那麼長時間,生物鐘亂了。” 黑瞎子的語氣聽起來很平常,甚至帶著點閒聊的隨意,“要不要聊五塊錢的?”
雲清璃這才轉過身,看向他。昏暗的光線下,他側臉的輪廓有些模糊,墨鏡反射著壁燈微弱的光,看不清眼神。
“聊什麼?” 她問,聲音有些悶。
“隨便。比如……聊聊你是怎麼把胖爺忽悠走的?這招挺熟啊。” 黑瞎子似乎笑了一下。
“我哪有忽悠,我是體諒胖哥辛苦。” 雲清璃嘟囔。
“是是是,你體諒。” 黑瞎子從善如流,手指又開始無意識地按著遊戲機鍵,但沒開機,“那再聊聊,你之前說的,腦子裡很多聲音……除了那句‘你不是她’,還有別的嗎?比如……有沒有叫你名字的?”
雲清璃心裡微微一緊。他問這個乾什麼?
“好像……有吧。” 她斟酌著回答,“亂糟糟的,聽不清。”
“哦。” 黑瞎子應了一聲,不再追問,仿佛剛才隻是隨口一提。他又按了幾下遊戲機,忽然道:“小鄰居,你有沒有覺得……從西王母宮出來,特別是你醒了之後,有哪裡不太一樣?”
這個問題比剛才那個更直接。雲清璃沉默了幾秒:“哪裡不一樣?”
“嗯……比如,看東西更清楚了?力氣變大了?或者,” 他頓了頓,聲音裡帶上了一絲難以捉摸的意味,“對某些東西……感覺特別明顯?喜歡或者討厭,沒來由的。”
雲清璃想起自己對那血紅線蟲和假西王母玉墜的本能厭惡,心裡咯噔一下。他察覺到了?還是……隻是在試探?
“受傷了,沒力氣,看東西也暈。” 她選擇避重就輕,打了個哈欠,“就是覺得累,想睡覺。”
“是嗎。” 黑瞎子不置可否,也沒繼續逼問。病房裡又安靜下來,隻有他手指無意識敲打遊戲機外殼的輕微噠噠聲。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過了好一會兒,就在雲清璃以為對話已經結束,準備再次嘗試入睡時,黑瞎子又開口了,這次聲音壓得更低,更像是自言自語,卻又確保她能聽清:
“我以前背上……總覺得壓著點什麼東西,沉,陰冷,甩不掉。很多年了。”
雲清璃屏住呼吸。
“不過這次從那兒出來,” 黑瞎子的語氣沒什麼起伏,仿佛在說別人的事,“特別是背過你之後,那感覺……沒了。輕鬆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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