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謝則篇2）你混蛋！
春煦堂藥房裡彌漫著濃烈而複雜的草藥氣息。
張薔穿著一身利落的青布衣裙，袖子挽到手肘，正麻利地分揀著剛送來的幾大包藥材。
她動作飛快，將當歸、黃芪、甘草等分門別類投入不同的藥鬥，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也顧不上擦。
張豐則坐在角落的矮凳上，慢悠悠地研磨著一味朱砂，時不時抬眼看看風風火火的孫女。
“當歸三兩，黃芪五兩，甘草切片二兩……咦？這包柴胡怎麼混進了防風？” 張薔嘴裡念念有詞，手指飛快地撥弄著藥材，眉頭微蹙，帶著一絲工作時的專注和不易察覺的煩躁。
突然，醫館前堂傳來一陣刻意壓低的議論聲，像是幾個抓藥的街坊在閒聊：
“……聽說了嗎？謝都尉要高升了！”
“哪個謝都尉？就那個高高大大、黑臉膛、總來醫館幫忙搬重物的謝都尉？”
“可不就是他！說是要調回涼州當大官了！鎮西將軍！嘖嘖，了不得！”
“啊？回涼州？那……那以後誰幫張薔娘子扛那裝藥的大麻袋啊？”
“噓……小聲點！張老神醫在呢……”
議論聲雖低，卻清晰地鑽進了藥房。
張薔分揀藥材的動作猛地僵住！
手中的一把當歸“嘩啦”一聲掉回藥筐裡。
她倏地抬起頭，臉上那點工作帶來的煩躁瞬間被驚愕和難以置信取代，眼睛瞪得溜圓，直直地看向聲音來源的方向，仿佛要穿透牆壁看清前堂說話的人。
“謝大哥……要去涼州？鎮西將軍？什麼時候的事？為什麼沒人告訴我？！”
她幾乎是脫口而出，聲音帶著明顯的受傷和急切。
她再也顧不上分揀藥材，一把將手裡的藥鬥推回原位，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衫就要往外衝！
看那架勢，是要立刻衝去武安府問個明白！
“薔丫頭！站住！”一直低頭研磨朱砂的張豐，猛地喝止。
他放下手中的藥杵和研缽，動作快得不像個老人，幾步就擋在了藥房門口，正好堵住張薔的去路。
他布滿皺紋的臉上帶著少見的嚴肅，眼神銳利地盯著孫女：
“毛毛躁躁的像什麼樣子！醫館裡這麼多事，藥材還沒分完，病人等著抓藥，你撂下攤子就要跑？去找誰？找謝小子？”
張薔被爺爺攔住，急得直跺腳，臉蛋也因為急切和一絲委屈漲得通紅：
“爺爺！我……我就是去問問！這麼大的事，他……他怎麼能不聲不響就……”
她的話卡在喉嚨裡，不知該如何表達那種被排除在外的失落感。
她一直以為，憑著兩家的交情，這種事，謝則至少會提前跟她說一聲。
張豐看著孫女眼中毫不掩飾的關切和受傷，心中了然又無奈。
他何嘗看不出孫女對謝家那傻小子的心思？
可他也更清楚，謝則那小子心裡裝著誰。
張豐不忍心點破，隻能沉下臉，用更重的語氣壓住孫女的衝動：
“問什麼問？！調任軍國大事，自有朝廷法度！謝小子是武將，是朝廷命官！他去哪兒，做什麼，那是陛下的旨意，是軍機！輪得到你一個小丫頭片子去質問？！給我回來！把藥材分完！前堂王嬸還等著防風配藥呢！”
他一邊說，一邊不由分說地把張薔往回推，力道不容置疑。
張薔被爺爺推得踉蹌後退兩步，看著爺爺不容置疑的臉色，滿腹的委屈和疑問隻能硬生生憋回去。
她咬著下唇，眼圈微紅，賭氣似的走回藥案前，重新抓起那把當歸，用力地、發泄般地扔進藥鬥裡，發出“哐當”一聲悶響。
接下來的時間，她雖然手上不停，但動作明顯心不在焉，好幾次把藥材放錯了鬥子，眼神更是頻頻飄向門口，心思早已飛到了九霄雲外。
張豐看在眼裡，歎在心裡，隻能裝作沒看見，低頭用力研磨著那仿佛永遠磨不完的朱砂。
徐府漱玉軒小院。
夕陽的餘暉給徐如的小院鍍上了一層溫暖的金邊，院子裡那棵桂花樹飄散著淡淡的甜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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