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4章 豬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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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初四夜，月黑風高，夜色如墨，連一絲星光都沒有。
細川忠利召集了所有大名，帳內的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他盯著眾人，一字一句道：
“明日，總攻！”
話音落下，帳內一片死寂，沒人應聲。
細川忠利沒有理會眾人的沉默，繼續開口，語氣狠厲，帶著孤注一擲的瘋狂：
“明日，把所有兵力，全部壓上去，一波接一波，不許停，不許退，哪怕隻剩下最後一個人，也要往前衝！
用屍體，填平明人的壕溝；用血肉，鋪開進攻的道路！
隻要能撕開明軍的防線，把明人趕下海，哪怕人都死光了，也值得！”
看著已經瘋狂的細川忠利，眾人麵麵相覷，眼中滿是震驚與絕望，這種打法，根本不是打仗，是純粹的送死，是用無數人的性命，去換一個幾乎不可能實現的機會！
可他們看著細川忠利眼中的瘋狂與決絕，最後沒人反駁，隻能默默點頭，心中早已一片死灰。
細川忠利知道他們在想什麼，他也知道，這種打法有多慘烈，可他必須這麼做。
明軍的火器太猛，工事太堅固，戰術太狡猾，常規戰法，根本打不進去，連明軍的邊都碰不到。
隻有用人命去堆，用屍體去填，才有可能撕開一道口子，守住倭國最後的生機。
他還給這種戰法，起了一個冰冷而殘酷的名字，“豬突”。
像野豬一樣，不顧一切，不計代價，拚命向前衝，直到撞死在對手的刀槍上，或者，撞開一條血路。
後世的曆史學家會知道，這種野蠻而慘烈的戰法，本該在兩百多年後的日俄戰爭中，由倭國陸軍大將乃木希典發揚光大。
可在這個時空，它提前出現了，在細川忠利的手中，以最慘烈、最絕望的方式，鋪就了一條通往地獄的道路。
……
七月初五，拂曉。
天色微明，晨霧彌漫，整個長崎城外，都籠罩在一片死寂的壓抑之中，隻有風吹過草木的沙沙聲，還有遠處明軍陣地隱約傳來的號角聲。
長崎城外的曠野上，十萬多倭軍，包括第一批剩下的六萬殘兵，和第二批的四萬三千新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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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分成五個梯隊，依次展開，密密麻麻，鋪天蓋地，一眼望不到頭。
可這支龐大的隊伍，沒有絲毫的氣勢，有的，隻是無儘的恐懼與絕望，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麻木，眼神空洞，像一群行屍走肉。
細川忠利站在後方的高坡上，一身鎧甲，手持太刀，最後一次望向前麵明軍堅不可摧的陣地，望向那麵在晨光中高高飄揚的大明旗幟。
那玄底金日的旗號，在晨霧中若隱若現，卻依舊格外刺眼，像一把利劍，刺痛他的眼睛。
他深吸一口氣，緩緩拔出太刀，他猛地向前一指：
“進攻！”
倭人的第一梯隊，兩萬人，在監軍的嗬斥與刀光的威逼下，嘶吼著，朝著明軍陣地，瘋狂衝去。
他們的嘶吼聲，裡沒有勇氣，沒有堅定，隻有恐懼與絕望，像是一群野獸臨死前的哀嚎。
他們衝鋒沒多久，明軍的炮火，立刻響了起來。
稻佐山、風頭山的炮台上，各百門迅雷炮同時怒吼，呼嘯著噴吐著霰彈，密密麻麻的彈丸，如同暴雨般，落入倭軍隊列，炸開一朵朵刺眼的血花。
每一發炮彈，都能帶走十幾條性命，每一次爆炸，都能掀起一片殘肢斷臂，慘叫聲、哀嚎聲，瞬間響徹整個戰場，蓋過了戰鼓與號角聲。
可這一次，倭軍沒有停，沒有像之前那樣崩潰逃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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