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朱標的死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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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著幾日，偏殿裡都彌漫著一種難以言喻的低氣壓。朱元璋（朱老八）再來探望時，臉上的笑容總顯得有點發僵，眼底深處藏著揮之不去的陰翳和某種焦慮。
話也少了，常常是坐在那兒，看似聽著朱明遠和李善長（李村長）或劉伯溫（劉先生）閒聊，手指卻無意識地撚著衣角，或時不時抬手拽一下領口——那領口明明寬鬆得很。
李善長和劉伯溫也格外謹慎，說話斟字酌句，輕易不敢再將話題引向“大明”或“洪武皇帝”。
朱明遠雖看不見，卻能感覺到氣氛的微妙變化。他以為是自己上次談論明末慘狀太過直白，刺激到了這幾位“明朝鐵杆粉絲”，心中有些歉然，便也儘量避免再提相關話題，更多地說些教學設想、山村見聞（其實都是聽來的）。
眼睛恢複得不錯，戴元禮說再過幾日，或許可以嘗試在光線昏暗時，短暫揭開布條適應一下。這消息讓朱明遠精神一振。
這天下午，劉伯溫來討論了幾句《詩經》的吟誦法後便告辭了。殿內隻剩下朱明遠，正摸索著整理自己背包裡那幾本教材，心中盤算著等眼睛好了，或許可以給村裡孩子講講有趣的曆史故事。
輕微的腳步聲響起，是朱大郎（朱標）。他今日來得稍晚，腳步似乎也不如往日輕快。
“朱兄弟，沒打擾你吧？”朱標的聲音依舊清朗。
“大郎兄弟來了？快坐。”朱明遠笑道，“正好悶著呢。今日村裡不忙？”
朱標在樹墩凳上坐下，沉默了片刻，才道：“沒啥，就是……就是心裡有點憋悶。跟我爹……聊了點事，有些感慨。”
“哦？什麼事能讓大郎兄弟這麼上心？”朱明遠隨口問。
朱標歎了口氣，這歎息倒有幾分真心實意：“還不是聽你們說起那大明洪武朝的事兒。朱兄弟你說，那洪武爺雄才大略，開國定鼎，怎麼……怎麼太子呢？是否也是雄才大略？”
“太子？”朱明遠愣了一下，“你是說洪武大帝的太子朱標？”
“對，就是他。”朱標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一種探究和隱晦的不安”
朱明遠沒想到這位山村青年對明朝皇室譜係這麼感興趣，想了想，回答道：“太子朱標啊，沒當上皇帝。
他死在洪武二十五年，年紀……大概還不到四十歲吧，算是壯年早逝。
挺可惜的，據說他性格仁厚，能力也不錯，朱元璋對他寄予厚望，很早就讓他參與政務，是當做接班人精心培養的。他要是能順利繼位，明朝的曆史可能都會有些不同。”
“洪武……？不到……四十？”朱標喃喃重複，聲音有些發飄。雖然早有心理準備（他自幼體弱，禦醫也常叮囑靜養），但如此明確地聽到自己確切的“死期”，仍讓他心頭猛地一沉，一股寒意順著脊椎爬上來。他今年二十七，那豈不是說……自己隻剩下不到十年陽壽？
“是啊。”朱明遠沒察覺對方異樣，繼續以閒聊的口吻道，“史書上記載是病逝。具體什麼病，說法不一。但想想也能理解，他那個位置，壓力太大了。
朱元璋是工作狂，對太子要求肯定也極高。朱標既要處理大量政務，當好‘常務副皇帝’，又要協調父親與那些驕兵悍將、開國功臣之間的關係，還要平衡兄弟們……心力交瘁是必然的。
古代醫療條件又有限，一場在現代看來可能不大的風寒，拖久了引發並發症，就可能要了命。說到底，還是操勞過度，積勞成疾。”
“操勞過度……積勞成疾”朱標聽得怔怔的，臉色漸漸發白。
父皇的嚴厲期望，那些堆積如山的奏章，與藍玉、傅友德等武將勳貴周旋時的如履薄冰，對弟弟們既要友愛又要保持威儀的艱難……種種壓力，瞬間變得無比具體而沉重。難道自己最終的結局，真是如此？
就在這時——
“哐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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