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避著人，尤其是太子殿下那邊的人。箱子裡的東西……今夜三更，你親自拿到後角門那邊，找個穩妥的婆子，就說是不用的舊物，讓她明日一早出宮時，找個遠點的荒僻處，燒了，灰都要揚乾淨！聽明白了嗎？”她將一個沉甸甸的金鐲子塞進翠雲手裡。
翠雲臉色發白，顯然也知道事情非同小可，但還是咬牙點頭：“娘娘放心，奴婢一定辦好。”
子時前後，東宮一片沉寂。翠雲果然依言，趁著守夜太監換班的間隙，吃力地搬動著那個不算小的樟木箱，沿著牆根的陰影，小心翼翼地挪向呂氏寢殿後那個堆放掃帚、水桶的雜物房。她的動作雖然輕，但在寂靜的夜裡，箱底摩擦地麵的細微聲響，以及她粗重的喘息，還是驚動了一些“耳朵”。
幾乎就在翠雲剛把箱子塞進雜物房，抹著汗準備離開時，雜物房虛掩的門被人從外麵輕輕推開了。兩個穿著東宮普通內侍服飾、但眼神銳利、動作矯健的太監悄無聲息地閃了進來，一左一右按住了驚駭欲絕的翠雲，捂住了她的嘴。
“別出聲。”其中一個冷冷道，目光掃過那個還沒來得及上鎖的樟木箱。
片刻之後，武英殿側殿。
毛驤將東宮夜裡的這一幕，詳細稟報給了尚未安歇的朱元璋。
“……箱中之物，經查，為皇長孫殿下舊日玩具三件，棉質內衣兩套。已由戴院使初步檢視，其中一件小布偶填充物略有異味，疑似曾沾染汙穢，已封存備查。宮女翠雲已秘密看押，呂氏尚未察覺。”
朱元璋聽罷，臉上沒有任何表情，隻有手指在禦案上輕輕敲擊的篤篤聲，在寂靜的殿內回響。
“她想銷毀證據。”朱標也在場，臉色鐵青，“看來，她是真的慌了。”
“慌了才好。”朱元璋嘴角扯起一絲冰冷的弧度，“慌了，才會露出更多馬腳。那個胡文康查得怎麼樣了？”
毛驤道：“胡文康藥堂賬目確有不明大額進項，來源隱秘。其離宮前最後幾份脈案，涉及數位低階嬪妃宮人，用藥記錄與他處留存副本有細微出入，正在核對。另發現，約半月前，他曾向人打聽過坤寧宮近年常用的安神香料配方。”
朱元璋眼中寒光更盛。香料？若是藥物配合特定香料，是否會產生意想不到的毒性或副作用？這老匹夫，所圖非小！
“陛下，”毛驤請示，“如今呂氏銷毀證據之人贓並獲，胡文康可疑之處也漸次浮現，是否……可以收網了？至少先將呂氏與翠雲控製起來，詳加審訊？”
朱元璋沉默了片刻，緩緩搖頭。
“不，再等等。”
“父皇？”朱標有些不解。證據已然指向呂氏，為何還要等？
朱元璋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外麵沉沉的夜色，目光仿佛穿透了宮牆，看到了偏殿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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