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升高舉鬼頭刀，陽光下，刀鋒閃爍著令人心悸的寒光。
第一個被拖上來的，正是呂本。他官袍早已被剝去，穿著白色囚衣，花白的頭發散亂，臉上再無一貫的儒雅從容，隻剩下麵如金紙、涕淚橫流的絕望與恐懼。他甚至來不及喊出一句完整的話——
“常遇春！老子做鬼也不放過你常家——！！”
“嚓——！！”
刀光閃過，一顆花白頭顱帶著驚恐扭曲的表情，滾落塵埃，腔中熱血噴濺出數尺遠，染紅了刑台前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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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 廂房內，呂氏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淒厲尖叫，身體猛地向前一掙，幾乎要撲出窗戶，被兩個嬤嬤死死拽回，按在椅子上。她雙眼瞪得幾乎裂開，死死盯著父親那無頭的屍身和滾落的頭顱，瞳孔劇烈收縮，然後擴散，仿佛無法理解眼前發生的一切。
緊接著，是呂本的子，侄、孫輩、姻親……一個接一個被拖上來，按倒，鬼頭刀起落，頭顱滾滾，熱血一次次噴濺，將刑台染成一片刺目的暗紅。男人的怒罵，女人的尖叫，孩子的哭嚎，在刀鋒切入骨肉的悶響中，戛然而止，隻留下屍身抽搐和血液汩汩流淌的聲音。
常茂、常升、藍玉三人，如同三尊複仇的殺神，砍卷刃了數把大刀，累癱坐在監斬席上，麵無表情地看著這一切，隻有緊握的雙拳和微微顫抖的肩膀，泄露著內心翻騰的悲憤與快意。每一聲刀響，都像是在告慰常遇春的在天之靈，在祭奠枉死的常氏，在發泄被欺騙、被謀害的滔天怒火！
血，越積越多，順著刑台的縫隙流淌下來，在台下的沙土地上彙成一窪窪粘稠的、冒著熱氣的小血潭。濃烈的血腥氣衝天而起，連遠處圍觀（被允許在一定距離外）的百姓都忍不住掩鼻後退，麵色發白。
廂房內，呂氏的尖叫和哭嚎，早已變成了斷斷續續的、如同破風箱般的嗬嗬聲，最後，隻剩下無聲的、劇烈的顫抖和瞪大到極致的、空洞的眼神。她看著族人一個個倒下，看著那些熟悉或不熟悉的麵孔在刀光下化為無頭的屍骸，看著呂家引以為傲的“詩書傳家”、“百年基業”，在不到一個時辰內，變成滿地狼藉的屍首和血泊。
當最後一個呂家遠房幼童（按律亦在誅殺之列）那小小的頭顱滾落時，呂氏的身體猛地一僵，隨後，一種古怪的、扭曲的笑容，慢慢爬上了她毫無血色的嘴唇。她開始“咯咯”地低笑起來，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尖利，最後變成了瘋狂的、肆無忌憚的大笑，笑著笑著，眼淚卻又洶湧而出，混合著鼻涕口水，糊了滿臉。
“哈哈……哈哈哈……死了……都死了……榮華……富貴……都沒了……允炆……我的允炆……” 她語無倫次，眼神渙散，時而癡笑，時而痛哭，時而對著空氣揮舞手臂，時而將頭用力撞向椅背。她，已經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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