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秦王大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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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王府的書房裡，彌漫著一股濃濃的、苦澀的藥油味兒。朱樉上身赤裸，趴在鋪了厚軟墊的酸枝木榻上，兩個手法嫻熟的王府侍醫正小心翼翼地為他背上的傷痕塗抹著活血化瘀的膏藥。藥膏清涼，觸及傷處卻依舊帶來一陣刺痛，朱樉齜著牙，倒吸著涼氣，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
疼，是真疼。但比這皮肉之苦更讓他難受的，是心裡那股憋屈、窩火和百思不得其解的鬱悶。父皇到底發什麼瘋？什麼“逼宮”、“不該有的心思”？他秦王朱樉，雖說平日裡行事張揚了些，對封地的武將也頗為倚重，可他對父皇的忠心，對大哥的敬重，那是天地可鑒！怎麼就莫名其妙背上了“疑似反賊”的黑鍋，還結結實實挨了這頓毒打？
他越想越氣，拳頭攥得咯咯響，把身下的軟墊捶得凹下去一塊。侍醫嚇得手一抖，差點把藥罐打翻。
“殿下息怒，莫要牽動傷處……” 侍醫戰戰兢兢地勸道。
“息怒？本王怎麼息怒？！”朱樉從牙縫裡擠出聲音，因為趴著，聲音悶悶的，卻帶著火氣，“無緣無故……本王冤不冤？！”
就在這時，書房外傳來王府長史略顯慌亂、又帶著點古怪意味的通報聲：“殿下！宮裡……宮裡來人了！是司禮監的宣旨太監，帶著賞賜！”
賞賜？
朱樉一愣，以為自己疼出幻覺了。他扭過頭，因為動作牽動傷處，疼得又是一咧嘴：“你說什麼？賞賜？這個時候？” 他剛被打得皮開肉綻，父皇轉頭就來賞賜？這唱的是哪一出？打一巴掌給個甜棗？可這巴掌也太重了，甜棗……能有多甜？
“是……是的，殿下。儀仗已經到了前院，傳旨的公公說，是陛下親賜。” 長史的聲音也透著不可思議。
朱樉心裡那點怒氣，瞬間被巨大的疑惑和一絲極其微弱的、不切實際的期待取代。難道……父皇意識到打錯了？要補償？他忍著疼，在侍醫的攙扶下勉強坐起身，胡亂套上一件寬鬆的外袍，遮住背上的藥膏和傷痕，強撐著往外走。每走一步，後背都像有無數小針在紮。
前院正廳裡，果然站著幾名身著緋袍的司禮監太監，為首的麵白無須，神情恭謹，卻透著一股宮中特有的、令人捉摸不透的氣息。他們身後，跟著幾個小太監，抬著兩口沉甸甸的紅漆木箱。
“秦王殿下接旨——” 宣旨太監拖長了音調。
朱樉忍著疼痛和別扭，跪下行禮。心裡卻在瘋狂吐槽：接旨？接什麼旨？表彰本王“抗揍有功”嗎？
太監展開黃綾聖旨，尖細的聲音在廳中回蕩，內容卻讓朱樉越聽越懵。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朕聞秦王樉，近日恪守藩邸，安分守己，勤於王事，未嘗懈怠。朕心甚慰。特賜宮中上等金瘡藥膏十盒，雲南進貢極品血竭五匣，蘇杭織造雲錦十匹，遼東百年老參一對。望爾……嗯，繼續秉持忠孝，修身養性，毋負朕望。欽此。”
聖旨不長，措辭也算溫和，甚至帶著點勉勵。可聽在朱樉耳中，每一個字都透著詭異！“近日恪守藩邸，安分守己”？他哪天不“恪守”、不“安分”了？父皇這是強調給他聽，還是說給不知道的誰聽？“朕心甚慰”？早上還恨不得扒了他的皮，現在就“甚慰”了？這情緒轉變是不是太快了點？還有這賞賜……藥膏、血竭、雲錦、老參……倒是實用，尤其藥膏，他現在正需要。可這組合在一起，怎麼看怎麼像……打殘了之後的“撫恤”加“封口費”？
朱樉機械地叩頭謝恩，接過聖旨，腦子裡卻亂成了一鍋粥。宣旨太監完成任務，臉上堆起程式化的笑容，說了幾句“殿下好生將養，陛下掛念”之類的場麵話，便帶著人離開了，留下那兩口沉甸甸的箱子和更加淩亂的朱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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