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永樂大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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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殿“學堂”裡，二十幾雙“求知若渴”的眼睛，齊刷刷、亮晶晶地聚焦在朱明遠身上。炭筆寫就的十個漢字還歪歪扭扭地留在黑板上，空氣裡還飄著新知識的味道，但此刻，所有“學生”的心思，顯然都被劉伯溫那句“後來是誰當了皇帝”給勾走了。
朱明遠站在黑板前，雖然視線朦朧，卻能感受到那份突然高漲起來的“學習熱情”。他心中微覺詫異，這些“山村孩子”對幾百年前的皇權更迭這麼感興趣？但轉念一想，或許正因為閉塞，反而對“外麵世界”、尤其是“皇帝老爺”的故事充滿好奇？用曆史故事來引發學習興趣，倒也是個不錯的法子。
他清了清嗓子，臉上露出溫和的笑容，準備滿足“學生們”的願望：“好，既然大家想聽，老師就簡單講講。上次說到建文帝朱允炆，因為急於削藩，逼反了藩王，最後皇位坐丟了，皇宮也燒了，他自己下落不明……”
他儘量用通俗易懂的語言描述，避免過於血腥或敏感的細節，但關鍵情節一個沒落。隔壁耳房裡，朱元璋的耳朵豎得跟兔子似的，每一個字都像小錘子敲在他心上。允炆……他的孫子……哪怕知道是“未來”，聽到這般結局，胸口依舊一陣發悶。
“那麼，趕走建文帝、自己登上皇位的這位藩王，是誰呢？” 朱明遠頓了頓，賣了個關子，雖然學生們（以及隔壁聽眾）早就心急如焚。“這位藩王啊，在後世的曆史評價裡，非常有意思。他當上皇帝後，改年號為‘永樂’。”
朱明遠繼續道：“所以，後世一般都稱他為——永樂大帝。”
大帝！
朱元璋眼皮猛地一跳！心臟也不爭氣地漏跳了半拍！大帝？！在他朱元璋之後，他的兒子（或孫子輩）裡，竟然還能出一個被後世稱為“大帝”的？！除了他洪武皇帝，還有誰能配得上“大帝”二字？這“永樂”……究竟是何等人物？竟能獲此殊榮？一股混合著震驚、不服、好奇，甚至隱隱有一絲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屬於父親的微妙驕傲的複雜情緒，瞬間湧上心頭。
他幾乎是下意識地，腦海裡就蹦出了秦王朱樉那張桀驁不馴的臉。老二！肯定是老二！有兵權，有地盤，有膽子，除了他，還有誰配……嗯，勉強配得上“有能耐造反”並且可能乾得不錯，以至於被後人尊一聲“大帝”？（雖然這“大帝”的起點是造反，讓老朱心裡很不是滋味）
隔壁，朱明遠的聲音帶著講師特有的、對曆史人物評析的語氣傳來：“這位永樂大帝，在明朝所有皇帝裡，論功績、論能力、論影響力，除了開國的洪武皇帝朱元璋，他大概能排到第二。甚至有人認為，他某些方麵的作為，對後世的影響，比洪武皇帝還要深遠一些……”
“放屁！” 朱元璋在隔壁差點脫口罵出來，幸好及時咬住了後槽牙，臉卻憋得有點紅。比老子還深遠？哪個混賬史官寫的？老子打下了江山，定了規矩！他一個篡……咳咳，一個“繼承”江山的，能比老子還厲害？不過……第二？聽起來好像……也還行？朱元璋心裡那點不服氣，莫名其妙地被“第二”這個評價稍微安撫了一點點，但旋即又更加好奇：這“永樂”到底乾了啥？
他這邊心潮起伏，隔壁李善長和劉伯溫也是聽得心驚肉跳，交換了一個駭然的眼神。永樂大帝？除了太祖還能排第二？這評價簡直駭人聽聞！兩人不約而同地豎起耳朵，生怕漏掉一個字，同時心裡又像揣了隻兔子，既想多聽，又怕聽到更多嚇死人的內容。
朱明遠渾然不覺自己扔下了怎樣的炸彈，還在以平常心科普：“他當政期間，做了很多大事。比如，遷都北平，也就是現在的北京，天子守國門；派鄭和七次下西洋，揚我國威；編纂了史上最大規模的百科全書《永樂大典》；五次親自率軍北伐蒙古，鞏固邊防……這些都是載入史冊的大功績。當然，他得位的過程……嗯，有些爭議，但單論執政能力和留下的遺產，確實堪稱一代雄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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遷都？下西洋？大典？北伐？朱元璋聽得眼睛越來越亮，呼吸都不自覺急促了些。這些事……聽起來確實夠氣魄！天子守國門，這想法夠硬氣！比縮在南京強！下西洋？揚威海外？這心思……夠大！《永樂大典》？編書？這個……好像也不錯。北伐蒙古？好小子！沒忘了北邊的威脅！這麼一想，這“永樂”好像……確實挺對胃口？除了那該死的“得位過程”！
就在朱元璋內心天平開始微妙搖擺，甚至對這位“未來大帝”生出一絲詭異的“欣賞”時，他猛地想起：這大帝是誰的兒子？！是老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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