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村學”開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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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日的午後，陽光懶洋洋地灑在紫禁城僻靜的一角，那座承載著秘密的偏殿，今日似乎與往日有些不同。殿前小小的庭院被匆匆打掃過，落葉被歸攏到角落，露出坑窪不平的泥土地麵。偏殿那扇總是緊閉的破木門大敞著，裡麵原本堆積的雜物被挪走不少，顯得空曠了些。正對門的牆壁上，掛上了一塊用幾塊舊木板粗糙拚成、刷了層黑乎乎鍋底灰的“黑板”。黑板前，歪歪扭扭擺著幾排用樹墩和長條木板搭成的“課桌”和“板凳”。空氣中，除了慣有的草藥味和灰塵氣，似乎還多了一股……新刨木頭的味道，以及一種刻意營造的、屬於“鄉村學堂”的簡陋生機。
這一切，自然都是朱元璋的“手筆”。自打那日豐收宴上得知“朱允炆被藩王逼反”的預言後，他心裡就像揣了二十五隻老鼠——百爪撓心。光靠偶爾去閒聊套話，效率太低，且容易引人懷疑。他急需一個更自然、更持久、更能讓朱明遠放鬆警惕並滔滔不絕的環境，來獲取更多關於未來、關於他那些兒子們、關於大明國運的“天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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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偏殿隔壁一間原本堆放雜物的耳房，被臨時清理出來，開了個極其隱蔽的觀察孔，正對著“黑板”方向。朱元璋就貓在這狹小、昏暗、滿是灰塵的耳房裡，眯著一隻眼，透過孔洞，緊張又期待地注視著偏殿內的動靜。他身後站著王景弘，連大氣都不敢喘。
朱元璋嗯了一聲，目光掃過那些已經換上一水兒粗布補丁衣裳、拘謹地坐在“板凳”上的小太監小宮女們。別說，這一打扮，臉上再稍微抹點灰土，縮著脖子，瞪著一雙雙“求知若渴”（實則是緊張忐忑）的大眼睛，還真有幾分山村窮苦孩子的怯生生模樣。李善長和劉伯溫也換了更破舊的衣衫，站在“教室”一側，一個搓著手，臉上帶著“村長”式的憨厚喜悅；一個背著手，頷首微笑，一副“欣慰的塾師”姿態。
萬事俱備，隻欠“先生”。
腳步聲從內室傳來，略微遲緩，卻帶著一種輕快。朱明遠摸索著門框，走了出來。他今日眼睛上隻蒙著一層極薄的素紗，視線比前幾日又清晰了些，至少能分辨出屋裡多了不少人影，還能看到那塊突兀的黑乎乎木板。
“朱先生！您醒了！”李善長立刻迎上去，語氣熱情洋溢，“您瞧，咱們‘定邊村村學’，今日就算正式開張了！這些，都是村裡最想讀書識字的娃娃！聽說有先生來，都高興得睡不著覺！” 他指了指那二十幾雙齊刷刷望過來的、亮晶晶的眼睛。
劉伯溫也上前，溫言道：“朱先生，孩子們基礎差，但心是誠的。老朽這點微末學識，日後還需先生多多指點。今日，便請先生開講啟蒙第一課。”
朱明遠站在“黑板”前，雖然視線朦朧，但能感受到那一道道聚焦在自己身上的、充滿“期待”的目光，能聽到孩子們努力壓抑卻依舊明顯的、興奮的呼吸聲。一股久違的、屬於教師的責任感和使命感，如同溫熱的泉水，瞬間湧遍全身，將他多日來的孤獨、不安和對未來的些許茫然衝刷得一乾二淨。這就是他來這裡的目的！這就是他要做的事情！哪怕環境再簡陋，哪怕學生再“零基礎”，教育的光芒，總能穿透迷霧，照亮心靈！
他深吸一口氣，臉上綻開發自內心的、燦爛的笑容，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提高，卻清晰有力：“同學們好！我是你們的老師，朱明遠。從今天起，我們一起學習，認識漢字，學習知識，好不好？”
“好——！” 小太監小宮女們早就被訓練過，此刻異口同聲，聲音清脆響亮，在略顯空曠的偏殿裡回蕩，帶著一種排練過的整齊，但又努力模仿出鄉下孩子的質樸腔調。
隔壁的朱元璋被這突如其來的齊聲應答嚇了一跳，耳朵差點震麻，嘴角卻忍不住抽動了一下，有點想笑，又強行忍住。這幫小崽子，勁兒還挺足。
第一堂課，朱明遠決定從最基礎的漢字開始。他摸索著拿起一截戴元禮特意為他準備的、燒製過的炭筆（比木炭堅硬，不易斷），轉身麵向“黑板”。視力依舊模糊，他隻能大致估摸位置，用力在黑板上寫下第一個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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