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難兄難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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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後的秦王府籠罩在一層詭異的寂靜中。
朱樉趴在鋪了軟墊的胡床上，臀部傳來的陣陣刺痛讓他齜牙咧嘴。太醫剛來過，留下兩罐據說能“活血化瘀、消腫止痛”的膏藥，可抹上去除了清涼感，疼痛絲毫未減。
“殿下，晉王殿下求見。”管家在門外小心翼翼稟報。
“快請！”朱樉想坐起來，剛一用力就疼得倒吸冷氣，“不，等等——讓他直接來這兒！”
不多時，朱棡被兩個內侍攙扶著，以一種極其別扭的姿勢挪進了屋。他臉色比朱樉還難看，眼眶紅紅的，走路時兩腿分得極開，每挪一步嘴角就抽搐一下。
“二哥……”朱棡一開口，聲音裡都帶著哭腔。
朱樉見狀，連忙揮手屏退左右。待房門關上，兄弟倆對視一眼，竟同時長歎一聲。
“三弟，你也被……”朱樉試探著問。
朱棡重重點頭，眼淚終於沒忍住滾了下來：“二哥，父皇今日突然駕臨我府上，我本以為有什麼要事，結果……結果話沒說兩句，提著雞毛撣子就打啊！”他越說越委屈，“邊打還邊罵什麼‘讓你有本事’、‘讓你能耐’、‘老子讓你永樂’——二哥，什麼叫‘永樂’？我連這詞兒什麼意思都不知道！”
朱樉聞言，心中一動：“父皇也跟你提了‘永樂’？”
“也？”朱棡擦擦眼淚，“難道父皇打二哥時也……”
“何止提了。”朱樉苦笑，“我挨打時，父皇罵的是‘讓你造反’、‘讓你逼宮’。當時我懵得很，現在聽你這麼一說……”他眼神漸漸凝重，“三弟，你不覺得這事兒太蹊蹺了嗎？”
朱棡爬到另一張胡床上趴下，姿勢比朱樉還狼狽：“何止蹊蹺，簡直是莫名其妙！我這幾個月閉門讀書，研究兵法，連府門都少出，怎麼就‘有本事’、‘能耐’了？真要有本事，還能被父皇打得毫無還手之力？”
這話說得淒楚，朱樉卻忍不住“噗嗤”笑出聲來。見朱棡瞪他，忙擺手道：“我不是笑你，我是笑咱們兄弟——你說說，老大是太子，老四老五他們還小，咱們兄弟倆不上不下，平日裡也算安分守己，怎麼就突然成了父皇的重點敲打對象？”
朱棡沉默片刻，壓低聲音：“二哥，你說……會不會是有人在父皇麵前進了讒言？”
“我也這麼想。”朱樉的眼神冷了下來，“而且這人手段高明。你想想，先是我無緣無故挨打，接著父皇又送來賞賜，說是‘安分守己，朕心甚慰’。這不就是打一巴掌給個甜棗，安撫我別鬨嗎？結果甜棗還沒捂熱，你又挨了打——這擺明了是有人在離間咱們兄弟！”
“離間？”朱棡皺眉，“可咱們兄弟感情一向不錯，有什麼好離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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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笨！”朱樉恨鐵不成鋼，“若是咱們因挨打之事互相猜忌，都以為對方在父皇麵前說了自己壞話，是不是就要生嫌隙？兄弟鬩牆，最後得利的是誰？”
朱棡倒吸一口涼氣：“是……是那進讒之人？”
“不止。”朱樉眼中閃過寒光，“或許還有他背後的人。咱們兄弟雖不是太子，但都是年長藩王，在朝在軍中都有些人望。若是咱們失和甚至相爭，有些人就能趁機……”
他沒說下去，但朱棡已經懂了，臉色變得煞白：“二哥的意思是，有人想動搖國本？”
“現在還說不好。”朱樉搖頭，“但我已經派人暗中在查了。這幾日我安插在宮裡的眼線回報，父皇近來常去西苑一處偏僻殿閣，有時一待就是半日，且身邊隻帶極親信之人。李善長、劉伯溫也常陪同前往。”
“西苑偏僻殿閣？”朱棡疑惑，“那裡不是一直空著嗎？父皇去那兒做什麼？”
“問題就在這兒。”朱樉壓低聲音，“眼線說，那殿閣看似冷清，實則戒備森嚴，錦衣衛的人十二個時辰輪守，等閒人根本靠近不了。而且……有人隱約聽見，裡頭偶爾會傳出講課的聲音。”
“講課？”朱棡更糊塗了，“父皇在聽人講課？講什麼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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