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乘除難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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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陽光透過窗紙，在偏殿臨時布置的“學堂”裡投下斑駁光影。
二十幾個穿著粗布衣裳的小太監小宮女，正襟危坐在簡陋的木凳上，麵前擺著用木炭寫字的小木板。他們眼神專注——或者說，努力裝出專注的樣子——望著前方那個蒙著紗布的年輕先生。
朱明遠站在一塊用黑漆塗過的木板前，手中捏著炭條。經過這幾日的治療，他視力恢複了不少，已經能看清近處的人影輪廓和木板上寫的字了。戴元禮說再有個把月就能基本痊愈，這讓他的心情格外明朗。
“昨天咱們學了阿拉伯數字和加減法，大家掌握得都不錯。”朱明遠聲音輕快，“今天咱們繼續往下學——乘法和除法。”
隔壁房間裡，朱元璋正透過牆壁上一條細小的縫隙偷看。他今天特意換了身更樸素的衣裳，跟李善長、劉伯溫擠在這間臨時改造的“觀察室”裡。聽到“乘法除法”四個字，他眉頭就皺起來了。
“乘除是何物？”他壓低聲音問劉伯溫。
劉伯溫苦笑：“陛下，臣也隻聽朱先生昨日提過一嘴，說是比加減更精深的算法，似與《九章算術》中的‘商功’‘少廣’有相通之處，但體係迥異。”
李善長在旁補充：“老臣昨日問了那些‘學生’，說是學會了能做更快的計算，比如算田畝、算賦稅，速度能快上數倍。”
朱元璋眼睛一亮：“當真？那倒是好東西。”但隨即又煩躁起來，“可這得講到何時？咱等著問那‘永樂大帝’的事呢！”
“陛下稍安勿躁。”劉伯溫勸道，“朱先生每日授課，最後都會留些時間講古論今。今日咱們見機行事便是。”
正說著，隔壁已經開講了。
“咱們先看乘法。”朱明遠在木板上寫下“3×4=12”，“這個符號‘×’讀作‘乘以’，意思是三組四相加，等於十二。來，大家一起讀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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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太監小宮女們齊聲念：“三乘以四等於十二！”
聲音整齊洪亮，演技堪稱一流。
朱明遠滿意點頭，又寫了幾道例題，然後開始教乘法口訣：“為了方便計算，咱們要背一個口訣——一一得一，一二得二，一三得三……”
隔壁的朱元璋聽得雲裡霧裡：“這念叨的乘除是啥？咒語嗎？”
劉伯溫卻越聽越驚，低聲解釋：“陛下，這不就是咱們古時候流傳下來的九九歌麼！”
朱元璋這才明白過來，仔細聽了片刻，眼睛漸漸睜大。
朱明遠教完乘法口訣，開始讓學生們練習。他出了幾道題：“二乘以五等於多少？四乘以三等於多少？”
小太監小宮女們頓時慌了。他們雖然識字，有些還會算賬，但那都是用算籌慢慢擺的，哪背過什麼口訣？剛才跟著念是挺順口，可現在真要用了，腦子裡一片空白。
一個圓臉小宮女急得額頭冒汗，手指在桌下偷偷掰著：“二乘以五……二組五……五加五是十……是十！”她怯生生舉手：“先生，是十嗎？”
“完全正確！”朱明遠鼓勵道，“看，口訣背熟了就會用。來，下一個，四乘以三？”
這回沒人舉手了。一個小太監嘴唇微動，默念著“一四得四，二四得八，三四十二”，突然眼睛一亮：“先生，是十二！”
“好！”朱明遠很高興，“大家慢慢來，剛開始不熟很正常。咱們多練練。”
於是接下來的兩刻鐘裡，偏殿裡回蕩著結結巴巴的乘法計算聲。有算對的，有算錯的，還有一個緊張過頭的小太監，把“五乘以六”算成了“五六四十”——把乘法和加法搞混了。
朱元璋在隔壁聽得直抓耳撓腮。他本就不是有耐心的人，聽這些簡單的算術題反複折騰，簡直度日如年。好幾次他都想衝過去直接問曆史，被李善長和劉伯溫死死勸住。
“陛下，不可啊！此時打斷，朱先生必起疑心！”
“是啊陛下，再忍忍，就快下課了……”
朱元璋隻得耐著性子繼續等。他無聊之下，自己也跟著默念口訣，發現確實好用，心中對朱明遠的評價又高了幾分——這後世之人，肚子裡是真有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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