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救命神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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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明遠正在揉眼睛。
說是揉，其實是按摩眼周。戴元禮教他的法子：食指中指並攏，從睛明穴順著眉骨緩緩推至太陽穴，輕重緩急皆有講究。他這兩日自覺視力又好了些，已經能模糊看見窗欞的輪廓，隻是遠處仍是一片氤氳。
“先生今日氣色甚好。”一個小太監在旁奉茶，聲音脆生生的。
朱明遠笑著“看”向聲音來處：“是小桂子吧？今天沒去上課？”
小桂子——大名桂順，坤寧宮灑掃太監，因機靈被選來當“定邊村學童”——連忙道：“回先生，今日輪休。李村長說學生太多，得分兩撥，不然擠不下。”
“李村長想得周到。”朱明遠點點頭，“等過兩日我眼睛再好些，去村裡看看，能不能把學堂擴一擴。”
小桂子嘴角抽了抽。學堂擴一擴？把哪座殿拆了改教室？他不敢接話，隻含糊應了聲，低頭添茶。
窗外傳來幾聲鳥鳴。朱明遠靠在椅背上，難得享受這片刻清閒。自穿越以來，先是眼傷，後是養病，再是開課，竟沒一日真正歇過。可他不覺得累。
支教嘛，不就是來吃苦的？
他想著等眼睛痊愈後，定要走遍定邊村的家家戶戶，看看有多少學齡兒童。朱老伯人雖粗獷，心腸不壞，能幫他說話；李村長老成持重，是個辦實事的人；劉先生學識不錯，可以搭把手……
正琢磨著，外頭忽然嘈雜起來。
腳步聲。很多腳步聲。還有軟轎落地的悶響。
朱明遠坐直了身子。
“小先生！小先生！”
那嗓門他一聽就認出來了——朱老伯。
可這聲音不對。往常的朱老伯，大嗓門裡帶著三分豪氣、三分張揚，像生怕十裡八鄉聽不見他說話。今日這聲音卻劈了，啞了，底下壓著某種朱明遠從未聽過的東西。
他站起身，下意識往門口摸索：“朱大伯？怎麼了？”
朱元璋幾乎是衝進來的。
朱明遠看不見，但他能感覺到一陣風撲到麵前，緊接著是一雙粗糙的大手攥住了他的手腕。那手在抖。
“小先生，”朱元璋的聲音像是從喉嚨裡硬擠出來的，“你大娘……你大娘肺病發了，戴村醫說他不擅長這個，你、你可有法子？”
朱明遠心頭一緊。
他想起那位“朱大娘”。話不多，每次來都帶著自己醃的鹹菜、曬的乾菜，說是“家裡沒什麼好東西”。他眼睛最疼的那幾日，是這雙手替他掖過被角。
“朱大伯別慌，”朱明遠穩住聲音，“大娘在哪兒？我看看。”
他被引到軟轎邊。隔著紗布，他隱約看見一個人影躺在那裡，呼吸聲粗重得像破舊的風箱，每一下都拉著長長的尾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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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明遠的心往下沉了沉。
他蹲下身，摸到馬皇後的手腕。脈象他不懂，但那燙人的體溫、急促的喘息，都在告訴他：情況很急。
“背包。”朱明遠深吸一口氣，“我的背包在哪兒？”
小桂子愣了一瞬，隨即反應過來，跌跌撞撞跑去牆角把那個灰色的帆布包抱來。
朱明遠接過包，手指觸到熟悉的拉鏈，心裡稍定。他拉開主袋，開始往外摸東西。
支教前，他在南京的藥店買了滿滿一包常備藥。定邊村太偏僻，這是帶隊老師叮囑的。他記得當時還嫌多，現在隻恨沒多買幾盒。
“朱大伯，”他摸出一板銀色的膠囊，“勞駕您幫我念藥名。這板銀色的，上麵寫的什麼？”
朱元璋接過藥板，湊近了看。那上麵的字極小，筆畫古怪，橫平豎直像刻出來的。他眯著眼，一個字一個字往外蹦：
“阿……阿莫……阿莫西林克拉維酸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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