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藥”。
他隻能叩首：“娘娘洪福齊天，自有天佑。”
馬皇後看了他一眼，沒有追問。
她隱約知道，那日她昏迷後，重八抬著她去了某個地方，見了某個人。至於那人是誰，用什麼法子救了她，她沒問。
重八想說時，自會告訴她。
此刻坤寧宮外，王景弘正垂手立著，聽殿內傳來的輕笑聲——皇後娘娘在說“禦膳房這兩日的燕窩太甜了”。
他默默記下：皇後嫌燕窩甜。
然後他抬頭看了看天色，又低下頭。
朝野上下，此刻無人知道皇後已能下床。
宮門外，太子朱標已跪了三日。晉王朱棡、秦王朱樉的傷還沒好利索，硬撐著跪在後頭。燕王府那邊每日遣人來問安，朱棣不能動，便讓徐妙雲挺著肚子日日進宮候信。
勳貴們也在午門外候著。徐達站得筆直，臉上看不出情緒；李文忠眉頭緊鎖；藍玉急得原地轉圈，被常茂常升輪流拽袖子。
“皇後娘娘若有個好歹，”藍玉壓著嗓子，“當年給咱們縫過衣裳的人……”
“閉嘴。”徐達低喝，“別烏鴉嘴。”
藍玉閉上嘴，眼圈紅了。
他們都不知道，此刻坤寧宮裡，馬皇後正嫌棄燕窩太甜。
朱元璋站在謹身殿窗前，透過半開的窗扉，能隱約看見午門外那些影影綽綽的身影。
他知道標兒跪在那裡。他知道老二老三的傷還沒好。他知道老四趴在家裡，不知心裡在怎麼想他這個父皇。
他都知道。
但他還不能說。
他要把這藥效看得真真的——萬一停藥後複發呢？萬一隻是治標不本呢？萬一那白色小片隻是暫時壓住病勢，過幾日又卷土重來呢？
他不敢賭。
他隻能等。
等三日，等五日，等足一個療程。
然後他才能告訴標兒，你母後沒事了。
然後他才能去看老四，把欠他的那聲道歉……或者至少，把那根斷了的雞毛撣子換成新的。
與此同時，西苑偏殿裡。
朱明遠正在黑板上寫下一個奇怪的符號。
“同學們，”他放下炭筆，側耳聽了聽台下動靜，“今天咱們學習一個新知識——分數。”
台下二十幾個小太監小宮女，集體陷入了沉默。
他們學了乘法，學了除法，勉強背會了九九口訣，以為終於可以喘口氣。
現在先生告訴他們，還有“分數”。
“大家看，”朱明遠在黑板上寫下一個大大的“½”，“這個讀作二分之一。就是把一個東西平均分成兩份，取其中一份。”
他頓了頓：“比如，一個大餅，切成兩半，你吃一半，這就是½。”
台下有個小太監壯著膽子舉手：“先生，那要是切成四份，吃兩份呢？”
“那就是四分之二。”朱明遠在黑板上寫下“¼”“½”“¾”，耐心講解，“約分之後，四分之二等於二分之一。”
小太監迷茫地看著黑板，嘴唇無聲地動了動，似乎試圖在腦海中把大餅切成四份。
他旁邊的小宮女更迷茫。她從小在宮裡當差，沒見過大餅，隻見過禦膳房的點心，那些點心從不切半份。
“先生，”她怯生生問，“那要是點心本來就不大，切成四份太小了，能不能切成三份？”
朱明遠笑了：“當然可以。那就是三分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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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黑板上寫下“⅓”。
台下二十幾雙眼睛盯著那個奇怪的符號，像看天書。
隔壁房間裡，劉伯溫負手而立，透過細小的縫隙看著那塊黑板。他已連續偷聽了三日課，從“乘法口訣”到“分數”，從似懂非懂到更不懂。
但他隱約感覺到，這套古怪的符號背後，藏著一個他從未見過的數學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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