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修《永樂大典》。也講過了。”
“第三，五征漠北。”
他的語氣認真起來。
“朱棣在位期間，五次親自率軍北征蒙古，深入草原八百裡，打得韃靼、瓦剌遠遁千裡。其中第三次北征，他孤軍深入，大破本雅失裡，實現了曆代中原帝王夢寐以求的偉業——”
他頓了頓。
“‘封狼居胥’。”
徐達端著酒杯的手微微一頓。
李文忠的眼簾抬了抬。
藍玉的嘴張大了。
他們都是從戰場上滾出來的人，太明白這四個字的分量了。
“封狼居胥”是什麼？
是霍去病做過的事。是後世所有武將的終極夢想。是大漢鐵騎最輝煌的榮光。
一千多年後，有人又做到了，何況這個人還是皇帝！
這個人，是趴在榻上那個臉紅的年輕人。
“第四，”朱明遠繼續道，“他讓大明的版圖達到了極盛，主要是地方上的控製權達到了曆朝之最。”
“東北設奴兒乾都司，管轄黑龍江、烏蘇裡江、庫頁島。西北加強對哈密的控製。西南平定安南，設交趾布政使司。西藏、新疆那邊，也加強了影響力。”
他喝了口酒，總結道：
“在他手上，大明的疆域是最大的。北邊打到蒙古高原，南邊伸進中南半島，東邊到海，西邊到哈密。萬邦來朝，四夷賓服。”
他放下酒杯，朝朱元璋的方向笑了笑。
“所以後人管他叫永樂大帝，不是沒道理的。”
朱棣低著頭，一動不動。
但他的耳朵，紅得像要滴血。
朱樉和朱棡一左一右看著他，看得他渾身不自在。
朱樉湊到他耳邊，壓低聲音：“封狼居胥啊。”
朱棣沒吭聲。
朱棡也湊過來：“版圖最大啊。”
朱棣還是沒吭聲。
朱樉又道：“老四，你臉紅了，看來是喝多了。”
朱棣終於忍不住，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二哥……”
朱元璋在上首看著這一幕，嘴角微微翹起。
他端起酒杯，慢悠悠地開口：
“這永樂大帝，倒是了不得。”
他頓了頓。
“能封狼居胥，能打蒙古，能讓版圖最大——”
他的目光落在朱棣身上，話裡有話：
“果然是朱元璋的種。厲害。”
朱棣的頭垂得更低了。
他的耳朵已經紅到脖子根了。
藍玉在下麵看著，忍不住笑出聲來。
笑到一半，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哎，不對啊。”他撓撓頭，“小先生，您講了半天，怎麼沒提藍玉啊？”
朱明遠愣了愣。
“藍玉？”
“對啊！”藍玉一拍大腿，“藍玉！開國功臣！能征善戰！常遇春的小舅子！打蒙古也是一把好手！您怎麼把他忘了？”
朱元璋的目光微微一動。
他也開口：“是啊，小先生，藍玉這些人呢？怎麼沒聽你講過？”
朱明遠沉默了一瞬。
他放下筷子，端起酒杯，又放下。
“藍玉啊……”
他的語氣有些複雜。
“他確實能打。捕魚兒海一戰，打得北元殘部抱頭鼠竄，俘獲七萬多人，算是立了大功。”
藍玉挺了挺胸這是往後的事，還沒發生。
“但是……”
朱明遠頓了頓。
藍玉的胸停住了。
“洪武二十六年，藍玉因謀反罪被誅。”朱明遠的語氣平靜，“牽連致死者，據說有一萬五千多人。史稱‘藍玉案’。”
藍玉的臉僵住了。
“常茂呢？”朱元璋忽然問。
朱明遠想了想。
“常茂，常遇春的兒子。”他搖搖頭，“這人不行。自幼驕縱，史書上說他‘驕稚不習事’‘多般不才’。洪武二十年隨馮勝北征納哈出，在受降宴上把已經投降的蒙古將領砍傷了，導致降軍潰散。朱元璋念在他爹的份上沒殺他，奪爵貶到廣西，死在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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