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蒙古人最嚴厲的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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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內的空氣仿佛凝固了一瞬。
朱明遠站在黑板前，手裡捏著炭條，臉上帶著講故事的興致。他看不見窗外那些鬼鬼祟祟的身影，也看不見最後一排李景隆瞪大的眼睛。
他隻聽見藍春那一聲“藍玉大將軍威武”之後，殿內陷入了奇怪的安靜。
“藍小春，”他朝聲音的方向側了側臉，“你很喜歡藍玉？”
藍春縮了縮脖子，小聲嘟囔：“俺爹……俺爹說藍玉很厲害。”
朱明遠笑了。
“確實厲害。”
藍玉沒理他。藍玉正伸長脖子往裡看，嘴裡小聲嘟囔：“講完李文忠，該咱了，該咱了……”
徐達在旁邊輕咳一聲：“藍小二，你能不能消停點？”
藍玉閉上嘴，但脖子伸得更長了。
殿內，朱明遠放下炭條，喝了口水，繼續講。
“前麵李文忠沒說完，接著說這個人，他不光能打，還特別會抓時機。”他的語氣裡帶著幾分讚歎。
朱高熾舉手：“先生，什麼叫戰機？”
“就是打仗的好機會。”朱明遠解釋道，“比如敵人剛死了主帥，軍心不穩；或者敵人正在吃飯，沒防備。能抓住這種機會的將領，才是真正的名將。”
朱高熾點點頭，在小本本上記下：戰機=打仗的好機會。
朱雄英也認真聽著，板著小臉，若有所思。
後排，李景隆已經不趴著了。他坐直了身子，眼睛盯著朱明遠的方向，耳朵豎得老高。
“那一仗的繳獲，簡直驚人。”朱明遠繼續道，“元順帝的孫子、後妃、公主、宗室，幾百號人，全被俘虜。還有五萬多軍民，十五塊玉璽金寶，數不清的馬駝牛羊。”
他頓了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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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朱高熾搖頭。朱雄英搖頭。藍春搖頭。李景隆也搖頭，搖完才想起來先生看不見。
“意味著北元政權，被李文忠一鍋端了。”朱明遠笑道，“雖然元昭宗跑了，但皇室中樞被摧毀，元朝的象征沒了。從此以後，蒙古人再想複興，就難了。”
藍春舉手：“先生，那李文忠後來還打過仗嗎？”
“打過。”朱明遠點頭，“洪武五年的第二次北伐，他率軍出居庸關，深入漠北，在阿魯渾河跟元軍乾了一仗。”
他的語氣變得認真起來。
“那一仗打得特別慘。李文忠身先士卒，衝在最前麵，結果中了箭，從馬上摔下來。”
朱高熾“啊”了一聲。
“他摔下來之後，元軍圍上來，眼看就要被活捉。關鍵時刻，他的副將李榮把自己的馬讓給他，他翻身上馬，繼續殺敵。”
朱明遠的聲音提高了幾分。
“你們想想，中箭了，從馬上摔下來，換成一般人早就躺了。可他愣是爬起來，奪過副將的馬，又衝回去殺敵。最後不但突圍成功，還反敗為勝，俘虜斬殺了一萬多人。”
殿內靜了一瞬。
李景隆的嘴張大了。
他想起他爹每天板著臉訓他的樣子，想起他爹說要“打斷他的腿”的樣子，想起他爹把他拎到學堂門口的樣子。
那個男人，中箭了還能殺敵？
從馬上摔下來還能爬起來？
他忽然覺得，他爹好像……有點厲害？
窗外，李文忠的嘴角已經壓不住了。
他努力繃著臉，可那弧度，怎麼都壓不下去。
徐達在旁邊瞥了他一眼，小聲道：“應昌大捷，確實漂亮。”
李文忠繃著臉，聲音淡淡的：“還行。”
“阿魯渾河那一仗，也夠慘烈。”
“也還行。”
徐達嘴角抽了抽：“你‘還行’幾次了？”
李文忠沒理他。
藍玉趴著，急得直撓門板：“講完沒有？講完沒有？該咱了吧？”
李文忠低頭看他一眼，難得露出一個笑容。
“快了。”
藍玉被他這笑容弄得一愣，總覺得哪裡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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