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偷聽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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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苑偏殿外的冬青叢後，擠著幾個鬼鬼祟祟的身影。
朱棣站在最前頭，背挺得筆直。他的傷好了大半，站著已經不疼了，隻是偶爾還會有那麼一絲絲的抽痛提醒他——那根斷成兩截的雞毛撣子，曾經在他背上留下過怎樣的痕跡。
朱標站在他旁邊，負手而立，麵色平靜，隻是那雙眼睛一直盯著殿內。
徐達和李文忠站在後頭，一個麵無表情，一個臉黑如鍋底。
最慘的是藍玉。
他趴在一塊門板上，讓人抬來的。屁股上的傷還沒好利索，但他死活要來——“咱得聽聽，小先生到底怎麼說咱的！”
於是他就這麼趴著，臉側貼在門板上，脖子伸得老長，活像一隻曬太陽的烏龜。
“都別出聲。”朱標低聲道，“小先生開始講課了。”
眾人立刻屏住呼吸。
殿內，第二節課正在進行。
朱明遠站在黑板前，手裡拿著炭條。
“昨天的加減法學得不錯。”他說，“今天咱們複習一下。誰來回答——十減六等於幾？”
一隻小胖手舉起來。
“朱高。”
朱高熾站起來，笑眯眯的：“十減六等於四。”
“正確。九減五呢？”
朱雄英舉手：“四！”
朱明遠點點頭：“很好。八減三？”
朱高熾又舉手：“五！”
窗外的冬青叢後，朱棣的嘴角微微上揚。
他家這個小胖子，反應是真快。
朱標的嘴角也微微上揚。
雄英也不錯，板著小臉回答問題的樣子，跟他小時候一模一樣。
徐達麵無表情，但眼睛一直盯著殿內——他兒子徐輝祖坐得筆直，雖然沒有舉手，但一直在認真聽課。這就夠了。
李文忠的臉黑著。
他的目光落在最後一排。
李景隆正趴在桌上，不知道在畫什麼。
旁邊，藍春也趴著，湊過去看。
兩人腦袋挨著腦袋，完全沒聽課。
李文忠的拳頭攥緊了。
“冷靜。”徐達在旁邊低聲道，“回去再收拾。”
李文忠深吸一口氣，沒說話。
藍玉趴著，伸長脖子往裡看。
他家藍春雖然趴在桌上，但好歹沒搗亂——隻是看別人搗亂。
這算不算……從犯？
藍玉想了想，決定不算。
殿內，複習環節結束。
朱明遠放下炭條，笑道：“大家學得不錯。來，休息一會兒，然後我給大家講個故事。”
一聽有故事，孩子們的眼睛都亮了。
李景隆也不趴著了，抬起頭。
藍春也不看畫了，豎起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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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高熾舉手：“先生，講什麼故事？”
朱明遠想了想：“你們想聽什麼？”
朱高熾立刻舉手：“先生！我聽父親說，燕王朱棣五次親征蒙古，打得蒙古人到處跑！那大明朝還有沒有人和他功績類似的人呀？”
窗外，朱棣的腰杆瞬間挺直了。
他看了朱標一眼。
朱標沒說話，隻是嘴角的弧度又上揚了一點。
朱明遠笑了。
“朱高這問題問得好。”他說，“朱棣五次親征是後來的事。洪武年間，有兩位名將，戰功赫赫，不輸朱棣。”
他頓了頓。
“一位叫李文忠，一位叫藍玉。”
窗外，李文忠的身體僵住了。
藍玉趴著，脖子猛地伸長，差點從門板上滾下來。
“什麼？！”藍玉壓低聲音，“咱？咱跟李文忠並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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