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達瞥了他一眼，小聲道：“應昌大捷，確實漂亮。”
李文忠繃著臉，努力維持淡定：“還行。”
“還有洪武五年的第二次北伐。”朱明遠繼續道，“李文忠率東路軍出居庸關，深入漠北，在阿魯渾河與元軍激戰。”
“那一戰打得很慘烈。李文忠身先士卒，中了箭，從馬上摔下來。副將李榮把自己的馬讓給他，他翻身上馬繼續殺敵，最後反敗為勝，俘虜斬殺一萬多人。”
朱高熾瞪大眼睛：“中箭了還能打？”
“能。真正的猛將，中箭跟被蚊子咬一樣。”朱明遠笑道，“洪武七年，他又在豐州打了一仗，擒獲元朝官員十二人，繳獲牛馬無數。”
他總結道：“李文忠一生大小百餘戰，殲敵總數在十萬左右。後世有人給他起了個外號——”
他頓了頓。
“‘蒙古人最嚴厲的父親’。”
窗外，李文忠的嘴角已經壓不住了。
他努力繃著臉，可那弧度，怎麼都壓不下去。
徐達看了他一眼。
李文忠沒理他。
徐達又看了一眼。
李文忠還是沒理他。
徐達忍不住小聲道：“蒙古人最嚴厲的父親？”
李文忠繃著臉，聲音淡淡的：“好漢不提當年勇。”
話音剛落，殿內忽然響起一聲大喊：
“先生！李文忠這麼勇的嗎？！”
是李景隆。
他騰地站起來，眼睛瞪得溜圓，滿臉都是興奮。
朱明遠被這突如其來的大嗓門嚇了一跳，旋即笑了。
“很勇。”他說，“史書上有名有姓的猛將，沒有不勇的。”
李景隆的眼睛更亮了。
“那我以後也要當李文忠那樣的大將軍！”
朱明遠點點頭：“想法很好。不過——”
他頓了頓。
“現在是和平時期，不需要那麼多打打殺殺的將領了。”
李景隆愣住了。
和平時期？
不需要打打殺殺的將領？
那他這大將軍，當給誰看？
他慢慢坐下，臉上的興奮一點點褪去。
窗外，李文忠臉上的笑意也僵了一瞬。
他看著殿內那個垂著頭的兒子，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麼。
藍玉趴著，伸長脖子往裡看。他小聲問：“講完李文忠了？是不是該講咱了？”
徐達沒理他。
藍玉又捅捅旁邊的李文忠：“哎，老李，你爽完了，該我了吧？”
李文忠沒理他。
藍玉也不惱，隻是把脖子伸得更長了。
殿內，朱明遠放下炭條，喝了口水。
“李文忠講完了。”他說，“接下來講藍玉。”
藍春騰地站起來，振臂高呼：“藍玉大將軍威武！”
朱明遠被這突如其來的歡呼弄得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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